他在想,要不要去翻旁的書。
他知曉這樣做其實并無意義,但他在書架前駐足良久,最后還是伸手
這里近乎每一本書上都有溫印的字跡,溫印至少在這里呆過很長一段時間。
這里的每一本書冊里都有溫印的批注,如同是在批注自己的書一般自然,這里的書冊也都是按照溫印的習慣排序整理的。
替婁長空整理的
他們之間很熟稔,而且親近融洽,是在一處很長時間才有的默契與和諧。
那時候他就覺察溫印對老宅不熟悉,那是因為,她一直都在婁長空這里,同婁長空一處,她熟悉的是新宅。
忽然間,他眸間失了清明,嫉妒,想念,難過,種種復雜情緒參雜在一處,也看到了衣柜中有婁長空和溫印的衣服分開擺放著。
只有很親密的人才會
早前在離院,他同溫印的衣裳是放一處的。
黎媽和清維、寶燕幾人在照看,因為他同溫印是夫妻。
而眼下的一幕,溫印當時是同婁長空住在一處的
永安侯一直沒有給溫印安排婚事,而從溫兆的婚事來看,永安侯對門第的觀念并不重,也不會在意婁長空的商人身份。
也就是說,如果當時沒有李坦逼宮,沒有京中那場突生的意外和宮變,溫印不用同他成親沖喜,而婁長空也不會去蒼月一呆就是三兩年,直至溫印離世才回長風。
他也想起在離院剛醒的時候,溫印其實待他是有些兇。
黎媽告訴他,是因為溫兆的緣故。
興許,那時是有溫兆的緣故在其中
但回過頭看,如果不是他,溫印應當會同婁長空一直在一起。
而溫印過世這么久,婁長空屋中還一直留著溫印所有字跡的書冊,還有早前的衣裳。
婁長空應當沒想到他會來,所以也沒收起。
時隔多年,他終于知道婁長空為什么一直在身后幫他,卻不見他的緣故。
因為婁長空根本不想見他。
婁長空幫他,是因為李坦是罪魁禍首,是因為外祖母照顧他,也是因為,溫印是為了他死的
所以,婁長空永遠不會見他。
李裕也沒想到會忽然聽到婁長空的消息,又連帶著想起很多早前的事。
只是這一次,婁長空提前回長風了。
但溫印還是不在了。
李裕沉聲,“走吧。”
“哦。”江之禮和洛銘躍都跟著起身,但明顯都見李裕眼色不怎么好。
等李裕上了馬車,江之禮和洛銘躍一輛馬車,洛銘躍才問起,“婁長空是誰呀”
江之禮看了看他,輕聲道,“你懵了是不是平日里見你也挺聰明的,夫人醒什么”
“姓婁”洛銘躍詫異,“不是姓溫嗎”
江之禮笑道,“舉一反三去了哪里夫人的母親姓婁。”
“表兄”洛銘躍反應過來。
江之禮頷首,“是,婁長空是婁家的東家,也是夫人的表兄,是定州的商人,早前在京中,殿下還被困在離院的時候,有不少事情都是婁長空在幫殿下和夫人。”
“剛才不是聽人說,婁長空去蒼月了嗎”洛銘躍好奇。
江之禮嘆道,“他一直都在蒼月,但他不在,不代表他手下的人不在,這些常年跑商的人,各個都有些能耐,否則哪里跑商會順利”
洛銘躍忽然想,“那婁長空回來了,對殿下其實應當是好事”
江之禮頷首,“應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