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了閉眼“抱歉,剛剛有點著急,態度不好,但我真的很想知道。”
沉默,長久的沉默。
窗外卷進一陣微風,帶動綠植的闊葉顫動,發出一陣簌簌的聲響。
荀洌呼出一口氣,抬起眼“ok,好,沒問題。”
他咬著牙,勉強笑了笑“算了,也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事。”
轉身,低低罵了句臟話,終于沒忍住踢了大花盆一腳。
受到無妄之災的綠植晃了晃,好在盆地厚實,穩住沒倒。
荀洌看都不看一眼,恨恨的掠過綠植,直到左手手腕又被拽住。
他一扯,沒扯動,冷冷道了一句“放手。”
賀彰明沒松手。
不僅沒松開,還把他手腕捏的更緊了。
“很好。”荀洌點點頭,從喉嚨里擠出一聲低嘶。
他舉起被抓的左手,一個擰身,肩臂腰腿連成一體的帶動力量,匯聚到攥成拳的右手上,一個右勾拳向賀彰明的腹部捅去。
毫無防備的賀彰明突然受到猛擊,悶哼一聲松開了荀洌的手腕,捂住腹部連退了兩步,背脊重新頂回了窗扉,雙眉緊皺的忍著痛。
荀洌捏著拳頭,心頭翻騰了這么久的疑慮和忐忑仿佛終于找到了發泄口。
可偏偏發泄口還太小,不夠解氣。
他眼中寒光一閃,舉起左手,惡意滿滿的說“剛才算你走運,受的那一下不是我的慣用手。”
說著,左手攥拳,又狠狠的往賀彰明身上來了一下“這一拳,才是我的真正實力。”
荀洌說的可不是謊話,他是個實打實的左撇子,左拳力量遠高于右拳。賀彰明被更重的錘了一拳,雖然還是硬撐著沒叫出來,身體卻痛的蜷了起來,只靠著墻壁勉強支撐。
荀洌冷笑一聲,揪起他制服翻領“現在愿不愿說”
賀彰明眉峰緊皺,一張臉因疼痛而扭曲。
可即使是這樣,也沒有讓他的英俊消減一分,反而平添了種戰損的悲愴美感。
荀洌一僵,高懸的拳頭就不知道是該落下去,讓身下這朵戰地玫瑰開的更熱烈些,還是該收起來,讓這個戰損美人有機會養傷愈合。
兩難之間,賀彰明忽然掀開眼,眼睫像兩片顫抖的蝶翼,露出了底下藏著的漆色眼眸。
眸底閃著點歡喜的微光,讓居高臨下看的清清楚楚的荀洌一時怔住。
“荀洌。”他叫了聲名字,肺部呼吸帶動了疼痛的腹肌,就停下緩了口氣,胸膛起伏著,滾燙的呼吸撒到荀洌頸間,半響,扯了扯嘴角“你這么激動干嘛”
荀洌拽著他領口的手指不自不覺的松開了些。
“你就不覺得奇怪嗎”賀彰明倚著墻壁,似笑非笑的仰視荀洌“為什么你會這么迫切為什么你會這么好奇”
荀洌低垂著眸子,透過眼睫看他。
“其實你心里也很清楚吧”賀彰明緩緩的說,唇角一點點挑起,勾出一個既傲慢得意,又青澀靦腆的淺笑,“因為不自信,才反復向我求證吧”
他掰下荀洌的拳頭,展開五根骨節分明的手指,然后用自己的手把它裹住。
“有沒有一種可能”賀彰明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手掌中僵硬的拳頭,帶到嘴邊親親的一吻“你的猜想是正確的呢。”
荀洌一哽,喉嚨干的厲害“什、什么猜想”
腦子昏沉沉的,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扭曲纏繞,最后糾纏在一起結成一團亂麻。
可又有一條非常顯眼的線,無論其他的東西如何混亂,它卻金光熠熠,清晰的指向一個結論。
一個荀洌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的結論。
荀洌注視著賀彰明,漸漸覺得全身肌肉緊繃了的太久,有點兒累,有點兒軟。
仿佛力量都從賀彰明握住的那只拳頭里流走了,再也支撐不下去。
他琥珀色的淺眸里流露出一絲哀求。
我不信。
除非你親口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