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我陪你聊天嗎”
“嗯。”
張向陽又是笑,他拿著手機接水進鍋。
“陳工,你想聊什么”
陳洲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隨即又加快了,張向陽等待著,隨后他聽到陳洲嘆了口氣,“說說你今天的工作吧。”
張向陽隱約覺得陳洲本來是想與他聊別的事情的,突然生硬地轉折到了工作。
張向陽沒追問,順勢就說起了今天工作上的事,有開心的也有困惑的,陳洲聽著,時不時地應兩聲,也給張向陽提一點意見。
張向陽邊說邊顧著鍋,湯煮好,轉了小火,擦了擦手坐下,拿了筆記本邊繼續修改方案邊與陳洲聊天。
張向陽正說著,聽到了停車的聲音,他忙道“陳工,你到了嗎”
“嗯。”
“我來停車場接你”
陳洲正在下車,他今晚喝得也不少,大概是心情不好,喝起來就醉得快,剛開始還好,在車里搖搖晃晃二十分鐘是真的有點頭暈難受了。
“好。”
陳洲掛了電話,已經開始后悔。
半年,一百八十天,四千多個小時,這樣漫長的時間,他要如何抵御心動
簡直就是自掘墳墓。
隔閡打碎以后,那種更自然的親昵毒藥一般,明知有害卻忍不住上癮。
陳洲苦笑了一下。
他要感謝張向陽,感謝張向陽那一層一層的壁壘,堅決地把他擋在心房之外。
這樣他才可以放肆心動,獨嘗苦果。
張向陽從電梯里出來,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車邊閉目養神的陳洲。
“陳工”
聽到他的呼喚,閉著的眼張開了,睫毛下露出一雙淡淡光芒的眼。
張向陽心口一跳,低著頭跑了過去。
陳洲看上去還是與平常沒什么區別,只是身上沾了酒氣,領口露出的脖子青筋盤繞,露出若隱若現的紅。
“陳工,怎么樣還能走嗎”張向陽道。
陳洲靜靜地凝視了他一會兒,看得張向陽不自覺地避開了目光。
“有點暈。”陳洲道。
張向陽忙道“那我扶你。”
一秒鐘都沒猶豫,陳洲心中不免嘆息,對他就這么坦坦蕩蕩,毫無旖旎
張向陽背對著人,試探地向后靠了靠,一條沉甸甸的手臂就壓到了他的肩膀上,同時陳洲身上的味道也一并向他撲來,張向陽屏了屏呼吸,腰往前挪了挪,盡量保持了一點距離,輕聲道“陳工,小心腳下。”
他邁開了步,隨即感覺到陳洲把大半重量都壓在了他身上。
陳工看著挺精瘦的,沒想到這么有分量。
張向陽想著,扶著陳洲慢慢往電梯那走。
情況有點糟糕。
陳洲的腦袋靠在他的后肩,鼻尖的呼吸全灑在了他的脖子上,帶著淡淡的酒香,張向陽想調整下位置,他一動,便感覺到溫熱的軀體更多地向他壓來,脖后的皮膚被不知道什么部位輕碰了一下。
蜻蜓點水,灼熱異常。
張向陽渾身一僵,拽著陳洲手臂的掌心都滲出了汗。
他不敢動了,只維持著姿勢把人一起扶進了電梯,探出手按下16,他下意識地扭過臉,卻見陳洲已經閉上了眼睛,似乎是睡著了。
高聳的眉骨下,鼻尖的氣息正持續地噴灑在他肩頭,下面就是緊抿的、嚴肅的唇。
張向陽慌忙轉過臉。
電梯壁面映出一張微紅的臉。
張向陽垂下了眼。
電梯門打開,張向陽趕緊扶著陳洲出去。
從電梯到家門口,短短兩米的路,讓張向陽后背都出了汗。
兩個大男人靠在一起實在是太熱了,張向陽心想,鑰匙打開門,他隱隱松了口氣,靠在他后頸的腦袋忽然動了動。
張向陽呼吸又是一滯,他不敢回頭,輕聲道“陳工”
靠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倏然用力,箍住了他的肩,張向陽聽到陳洲似乎說了什么,但沒聽清,于是小心翼翼地回了頭,“陳工,你說什么”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耳邊。
“張向陽”
張向陽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下文。
他看著陳洲低垂的睫毛,嘴唇動了動,喉嚨里癢癢的,像有羽毛搔過。
“陳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