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向陽去上班了,臨走之前給陳洲留了張字條,提醒他醒了記得把冰箱里的豆芽湯拿出來熱了喝一點。
9點多的時候,陳洲給他發了條微信。
陳洲昨晚辛苦你了。
zz不辛苦,陳工你覺得怎么樣還好嗎
陳洲還行。
他拍了張喝了一半的豆芽湯給張向陽看。
張向陽笑了笑,隨即笑容又慢慢淡了下去,出了一會兒神之后他用力搖了搖頭,工作時間不要胡思亂想。
新同事都很好,帶他的叫ay,跟許如意的風格不同,說話嗲聲嗲氣的,經常給張向陽投喂一些小零食,工作能力也很強,很樂意教張向陽。
她今年三十三,離過一次婚,有個女兒,幾乎每周都要相親一次,相親第二天一到辦公室必定要吐槽相親對象。
“天哪,現在的媒人真是發神經,跟我說是藝術家,幫幫忙,一百八十斤,教學前兒童畫小貓咪。”
辦公室里一陣哄笑。
“現在真的,要找個素人美男子真是難如登天,想想么也算了,現在娛樂圈的小鮮肉也都消費降級了,全是整容臉,真懷念我的金城武”
ay捻了點堅果吃,回頭又對張向陽眨睫毛,“小張,我看你賣相蠻好的,怎么樣,有女朋友哇啦”
張向陽一時窘迫,不知該怎么回答。
有人笑“ay姐,人家小張才二十四,是不是差得有點太多了”
ay嗔怪道“少來,我又不是幫我自己問的,我們這這么多單身小姑娘咧,我幫她們摸摸底。”
其余女孩們也跟著笑。
張向陽知她們在拿他開玩笑,也笑了笑,掌心在鍵盤上摩挲了一下沒說話。
這一次他不想再撒謊了。
再等等吧,等到適當的機會他會說的。
以前不出柜是沒有勇氣,現在他覺得他已經不懼任何異樣眼光,而純粹是為了現實因素考慮,在積蓄到足夠的力量之前,還是先不要給自己上難度找麻煩。
手頭要做的方案任務很繁重,但張向陽自己喜歡這份工作,連續加了幾天的班,ay說讓他不要這么拼命,嗲嗲地跟他開玩笑“我會心疼的”,張向陽也跟著笑。
他一加班就沒法回去給陳洲做飯,在微信里跟陳洲說了,陳洲說沒關系,他本來也不是專門給他做飯的,讓他專心加班注意別太累。
張向陽放下手機,掌心揉了揉酸疼的脖子,來回動了幾下,慢慢僵住了。
脖子上很奇怪。
好多天了,那一塊地方總像是有異樣的感覺。
張向陽手掌滑下,低頭把臉埋進胳膊,趴了一會兒又拿起手機。
屏幕點亮,劃開,是未退出的微信界面。
手指往下滑了一下,然后就是一下一下不知不覺滑到了開始的時候。
陳洲我是陳洲。
張向陽盯著這一行短字,扭過臉再次把臉埋進胳膊里。
張向陽這幾天都在剖析自我,反復掙扎。
首先,陳洲很帥。
是現在罕見的“素人美男子”。
這么帥的美男子,與他朝夕相處,怎么能要求他的心毫無波瀾呢
而且,陳洲還對他那么好。
換種思維,假設他是直男,與一位出眾的美女同居,美女人美能力強,在關鍵時刻總是會拉他一把,并且在日常生活中尊重他、關心他,只要是正常人,都會有那么一兩個心跳加速的時刻吧
是的。
張向陽很可恥地在給自己的錯誤心跳找借口。
陳洲是直男,幫助他,是出于很單純的友情與正義感,他雖然是彎的,也不該扭曲這份情誼,自顧自地去唱獨角戲可誰又能真的精準地操控自己的情感,保證自己百分之百不會對不該心動的人動心
張向陽發現自己臉皮厚起來也很了不得。
可別把本來不恐同的人給逼恐同了,張向陽自嘲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