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貫、性別、性向、外表、學歷隨便哪一點單拎出來都有可能被人區別對待。
這世界并不是針對他一個人,而是它原本就是這么殘酷。
與其一而再再而三地為自己無法改變的性向而自怨自艾,不如讓自己的價值更大一些,身上的光芒更耀眼一點,這樣也許就能遮住那些陰霾。
張向陽抬起臉,對許如意笑了笑,“我明白。”
許如意愣了愣,對張向陽的調整速度之快有點驚訝。
在她看來,像張向陽這種過分簡單的人在職場上會很難生存,她已經做好了被指不公的準備,沒想到張向陽就這樣平靜地接受了。
他的平靜不是委曲求全忍辱負重,而是他真的“明白”了。
真可惜,許如意心想,如果張向陽的性向沒有問題,她會插手調解讓他回去的。
作為一個受到過高等教育的女性,她不歧視同性戀,可主觀的價值觀對客觀的事實現狀沒有任何用處。
男性多的地方既容不下女性,也容不下同性戀,這是無可奈何的事實。
她只能接受,并且逆風前行。
張向陽也一樣。
做任何事,逆風都是很難的,但總比順風而下要來得好。
也許有一天,他們會改變風向。
冰美式許如意沒喝,店員給她打包了,張向陽與她在門口告別,“許經理,謝謝您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
許如意提了咖啡,側過臉,打量張向陽那張清秀柔和的臉,她道“我還是覺得你以后會成功的。”
張向陽笑了笑,他真誠道“謝謝您。”
送走了許如意,張向陽想去醫院看看袁靖,到了醫院,卻是找不到人,問前臺護士,護士一查說出院了,人走了,張向陽急了,說不是要觀察幾天嗎護士說病人自己有意愿出院,病床又那么緊張,當然讓他走了。
張向陽打電話給袁靖,袁靖拒接了。
張向陽沒再繼續打,想袁靖應該一時也沒法面對他。
上下翻了微信,張向陽注意到個名字,于是坐下,在醫院的長椅上打字。
zz很抱歉讓你失望了,我的確是同性戀,但我真的沒有去騷擾那些人。
張向陽盯著手機屏幕,看到消息順利發送,沒有紅色的驚嘆號,心情已經寬松很多。
面對質疑,他要辯解,面對善意,他更該給個交代。
晴子我沒有失望啊。
晴子我昨天只是太驚訝啦,我一點都沒看出來,暈。
晴子而且我也相信你。
張向陽微微笑了。
zz謝謝。
晴子嗯嗯,我們以后還是朋友吧
zz當然。
這是他第二個朋友。
不對,應該是第三個。
“袁靖,你現在怎么樣身體還好嗎我和許經理見過面了,她說你已經跟她說清楚了,謝謝你,你很有勇氣,錯誤改正了就不要再去想了,向前看吧,你還很年輕,可以再去讀書考大學,你這么聰明,只要肯努力一定沒問題,以后你未來的生活會更好的。”
一瘸一拐的腳步停住。
高鐵站人聲鼎沸,袁靖站在川流而過的人群中,嘴里咬著包子,死死地盯著那幾行字。
讀技校的第三年,他進了廠。
學校說這叫實習。
他吊兒郎當的,毫不在意地上了流水線,穿上了灰藍色的工人服。
住在八個人一間臭烘烘的宿舍里,他每天超過十個小時以上坐在流水線前,做著最簡單也最機械的活兒。
點名、上工、吃飯、繼續上工、吃飯、上夜班、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