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錯認得極快,反倒是讓蕭騁都有些愕然。
“臣怎么不知道陛下是這樣的人這般沒有骨氣。”蕭騁咬牙切齒地看著他,似乎是極其恨他這副樣子。
他以為按照楚瑜驕傲自負的脾性,剛才自己若是傷他三分,他必定也要用言語來回敬自己七分。
但是沒有想到他這么快就偃旗息鼓,像是已經知道自己敗局已定,所以才這么快投降認輸,及時止損。
但楚瑜得了他這樣的評價,也只是微一彎唇,沒再說些什么來反駁。剛才劍拔弩張的氣勢陡然一收,居然變得格外溫順了起來。
就在蕭騁以為他還會再與自己說些什么的時候,楚瑜輕笑了一聲,盯著床腳的帳鉤輕聲說道“朕餓了,勞駕昭陽侯為朕備膳。”
發現他果真這樣和顏悅色對自己時自己心中反倒更不痛快。與剛才那樣的劇痛不一樣,是一種更為綿密的疼痛,讓他說不上來,只覺得酸酸麻麻,但是他卻又并不知道這是因為什么。
蕭騁捏了捏手掌,邁出門之前又看了他一眼,才扔下了一句“等著。”
楚瑜就這樣過了半個月的養傷生活,得了蕭騁“沒有骨氣”的一句評價,他當即摒棄了剛烈不屈的人設,怎么沒骨氣怎么來,日子反倒過得非常舒服。
而有四喜在,他每日的飲食和生活起居簡直和做皇帝時沒有什么分別,最關鍵的是不用批閱奏折。
蕭騁更是不會來煩他,但是因為宋朝的事情,他偶爾還是會過來逼問他幾句,可楚瑜咬緊牙關就是不說。
偏偏他態度也不是那么差,反而算得上溫和,反倒把蕭騁每每都氣得不行。
不過慢慢蕭騁也沒了什么耐心,不光是他的行動被限制,就連四喜也不能出院門了。起初楚瑜是傷重幾乎不能下床,可現在能下床了,也是只能在院內活動,漸漸還是有點無聊了。
“開春了,院子里暖和,奴婢扶陛下出去院子里轉轉吧,偏院外就是候府花園,花都開了,可好看了。”
楚瑜覺得這個提議不錯,曬曬太陽吃吃點心,倒是很舒服。他便任由四喜將他裹到嚴嚴實實,一絲風都吹不進來的程度出了門。
果然是開春了,碧空如洗,院中的禿樹都冒出了嫩芽,一切都是生機勃勃的樣子。
楚瑜靠在躺椅上仰臉曬了會兒太陽,晃著晃著,旁邊爐子上的茶水咕咚咕咚地冒著泡,太陽曬在臉上暖融融的,他覺得好舒服,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隱約中聽到一陣有些吵鬧的笑聲,楚瑜眼睫動了動,便感覺那笑聲又近了一些。
“阿珞少爺你們就不要為難奴婢了,趕緊把今日的藥湯給喝了吧,今天的藥還沒換呢,等會兒讓杜太醫知道又要生氣了。”
“不嘛不嘛,杏兒姐姐這藥太苦了,懷楹待會兒再喝好不好蓮兒姐姐說過今日回來會給懷楹帶蜜餞的,待會兒喝待會兒喝嘛”
少年清悅的聲音穿進耳中,像在同長輩撒嬌,可又生機勃勃,簡直聽了都讓人高興。
楚瑜忍不住睜開眼睛朝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
透過鏤空的雕花石墻,他能看到一襲青色衣衫的少年坐在了秋千上,明明傷還沒好卻任性地蕩起了秋千,青色的衣衫仿佛帶風,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在日光下,隔著這么遠的距離都能似乎能感受到他的神采飛揚。
身后的年長一些的婢女雖然嘮叨抱怨,還是乖乖地給他推起了秋千。
“哎呀阿珞少爺你這樣等會兒握不穩繩子會摔下來的,待會兒可別哭啊。”
“我才不會”楚珞氣憤,想了半天才想到一句反駁的話,憋著語氣說道“換藥那么疼我都沒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