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宗掌門百絕真君領著十幾個宗門長老,在巨石下一字排開,恭恭敬敬地給長熠問安。
這就是輩分高修為高的好處了,不管見了誰,都是對方給她行禮。
巫洛陽因為占據了道侶的身份,便也跟著受了一波禮物,叫她著實惶恐了一陣晚輩見了禮,身為長輩也該賜下禮物,可她有什么東西是化神期高手看得上的
幸而長熠并未讓她糾結太久,直接幫忙送了禮物,把這一段揭過了。
下一個話題是結契大典。
巫洛陽插不上話,只能眼觀鼻鼻觀心地坐在一旁,聽著長熠從邀請哪些賓客說到儀式流程、待客的餐品以及場地布置,驚訝地發現對方竟然真的打算辦一場風光盛大的典禮,除了場地只能在魔淵之外,與巫洛陽所知的結契大典并無任何不同,甚至奢華猶有過之。
比較起來,溫守明籌備的那個只有他自己親近的師兄弟姐妹知道的“婚禮”,就顯得太寒酸了。
彼時巫洛陽覺得自己一介散修,太高調了不好。但現在,她已經能夠清楚地意識到,和她的身份沒關系,不過是因為溫守明輕視她,不曾用心。
就像現在,百絕真君和長老們幾乎不怎么看巫洛陽,顯見得并未將她放在眼里,卻也不得不看長熠的面子,時不時問一句她的想法,從頭到尾都客客氣氣的。
說是商議,但長熠主意已定,更像是通知他們,所以這個環節很快也結束了。
長熠叫了這些人過來,似乎當真只打算商議結契大典的事,說完之后就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直到人要走的時候,她才像是很隨意地開口,“對了,地上那人,似乎是宗門弟子,只是性情狂悖、行事混亂,竟跑到這里冒犯了洛陽,實在不知所謂,吾便給了一點教訓,你們順路帶回去吧。”
躺在地上裝暈,實際上早就已經醒了,也確實打算蹭師門長輩順風車的溫守明,聞言渾身一僵,后背出了一層冷汗。
說實話,盡管長熠劍尊高高在上,好像十分厲害,但是溫守明從前看她,是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憐憫的。
他聽過師門長輩講古,知道這魔淵底下的法陣,原本是幾大門派輪流派人鎮守的,到了長熠,卻變成了她一人鎮守。因為這個緣故,一心宗每年都能從其他幾個門派拿到大量的資源。
靠著這些資源,一心宗在這一千年里成了道門魁首,宗門里每個人都能受惠,唯獨長熠自己,非但沒有得到任何好處,還把自己生生耗死在了這里。
天資再出眾、修為再高又如何不懂得人心,就只能成為別人算計的對象,踩著往上爬的墊腳石。
帶著這種俯視的心態,溫守明才敢生出討好她的念頭,自以為只要獻上仙骨,為長熠續命,便能拿捏住她,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
但直到此刻,聽到這句話,溫守明才知道,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長熠劍尊哪里是不懂人心她只是不屑而已。
巫洛陽卻是關心則亂,身在局中,尚未看清,正有些擔憂地問,“這樣就可以了嗎不用提一句懲罰什么的萬一宗門包庇他”
“正因如此,才不需要說什么。”長熠聞言一笑,“以我的身份,已經表明了不喜他的態度,宗門只要不想得罪我,就不會包庇他。我沒有說要如何懲罰,他們就只能按照最重的來。”
根本不需要她們親自動手,這件事會有人替她們完美完成,也不必留著個討厭的人在這里,每天看到對方,影響心情。
這就是實力帶給她的底氣。
當強大到一定程度時,就不再需要那些汲汲營營的算計了。
她之所以留在這魔淵鎮守,不是傻得不知道利害,更不是為了一心宗犧牲奉獻,只是因為這魔淵關系億萬生靈的生死,不能坐視。
這是她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