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打量著這房子,問肖氏“可還習慣”
肖氏笑道“剛來時覺得可吵。東廂房兩口子常吵架,西廂房的常打孩子,時間久了就習慣了。”
林嘉也笑了。
肖氏觀她氣色,見她面如芙蓉,猶帶春色,便知她夫妻相偕,只問她婆媳如何,家境又如何,過得何等日子
林嘉一一作答。
肖氏道“挺好的,姨娘泉下有知,也能放心了。”
提起杜姨娘,二人俱都紅了眼眶。
抹去眼淚,林嘉又說起了張安去族學的事。
肖氏驚喜道“娶你可真娶對了,沒什么比學業更重要的了。”
林嘉便以族學里的事相詢。肖氏知無不言,指點她都該準備什么東西,帶多少衣服、多厚被褥、鞋襪幾雙,又一個月大約會耗費多少紙筆文墨,花費幾何。她心里一本清清楚楚的帳。
林嘉一一記在腦子里,嘆道“嬸子不容易。”
肖氏險些掉眼淚,道“你比我家那個懂事得多。”
林嘉道“晴娘也是有后福的人。”
肖氏破涕而笑“你也是。”
從肖氏家里出來,肖家也沒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荷葉包了一包自己腌的咸蛋,草繩系了,讓林嘉帶回來。
林嘉給張安拎著,兩人辭別肖氏,從后巷出來。
張安道“舉人家怎敗落至此”
林嘉道“家產都叫族人占了去,還差點將虎官兒弄死。嬸子一個婦道人家帶著一對兒女逃出來,能活著就好了。”
張安嘆道“唉。”
家里的頂梁柱沒了,便易被人欺,他實是深有體會。
好在現在結了一門好親,以后不怕了。
林嘉道“嬸子心心念念的就是讓虎官兒讀書讀出來,到時候回去把家產奪回來。”
想做到這一步,肖霖起碼得考個舉人出來,秀才都沒那本事。
林嘉道“所以,讀書才是正事,旁的都比不了。你也是。”
張安頭痛“你說話怎么像我爹”
因手里東西不多,兩個人沒再叫車,溜溜達達地在街上走。
一路逛著鋪子,買點不值錢的小玩意,林嘉十分快活。
張安好笑“怎么跟沒見過似的。”
林嘉承認“就是沒見過。”
“以前出門,都是跟著凌府姑娘,一堆婆子丫頭,不能隨意走的。我自己也出不了門。要拿對牌才能出門,實在太麻煩,便算了。”
“嗬。”張安笑道,“我媳婦像個大家閨秀。”
一路從凌府后巷走回了家去,張安口渴,進屋要喝水,卻不見了茶壺“壺呢”
小寧兒顛顛地抱著一盞涼茶過來“來了,來了。”
張安正渴,咕咚咚喝完,對林嘉道“我去一趟塾里,跟先生說一聲,以后退塾了。”
林嘉點頭“去吧。”
又問“可要帶些錢在身上”
張安道“你給我拿些。”
于時人來說,女子帶著嫁妝嫁給男人,連著嫁妝和女子自身,都成了男人所擁有的財產。
昨日南燭跟著信芳一起來的,趁著旁人不注意,將她叫出去。
小寧兒還是拿著以前跟凌府里一樣的月錢,她一個月有三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