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凌、秦兩家便開始走六禮,正式下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六禮走個過場,幾天就能走完。
以及此時,芍藥正是花季,借著各房除服,凌家開放了園子。
尚書府自然不比商賈家的園林,還要求著文人墨客來題詩留作,也不是誰給看園子的老蒼頭塞些錢就能混進來的。
尚書府有尚書府的門第。
園子里的婆子敲開了排院的門,通知排院的人園子要開放了,叫她們好好待在院里,切勿瞎跑,以免撞見外男。
林嘉順口問了一句“和去年一樣開放三日是嗎”
婆子答道“對,三日。”
既知道園子開放,會有許多人來,林嘉自然不會出去亂跑。第二天整個白日里她都叫王婆子栓好院門。
雖然排院所在的位置邊緣偏僻,但保不齊什么人走迷了路,走到這里來呢。
這一天就在院子里安靜地過去,園子里的事與她們都無關。排院像是另一個世界似的。
傍晚婆子又來敲門,提醒“明日是第二日了,也要緊閉門戶。”
王婆子抓了把瓜子給那婆子,倆人一起嗑。
王婆子去年夏日里才得了這差事,不曉得園子開放是個什么情形,便好奇打聽。
“嚇,都是達官貴人呢。”守園婆子道,“每年都這樣的,第一日來的都是金陵有頭有臉的達官貴人。秦家、盧家、趙家、王家、方家、薛家、周家都來了有頭臉的人。金陵八大家在咱們這湊齊了。”
王婆子問“那明日呢”
王婆子道“可,你、你”
小寧兒茫然。
可他沒等到她來找他,卻看到她穿著他給她的衫裙,清媚明艷地對那些毛頭小子們,以色相誘。
傍晚,守園婆子又來了“明天第三日了,堅持住啊。”
老大年紀書還沒讀出來的錢也沒賺到的,自然不值得去資助了。
可惜她不行,因按照世俗的規矩,女孩子終得嫁人的。
她穿的那條裙子凌昭知道。那料子是桃子選的,拿給他過目時他摸過一下,那一塊料子特別的薄,是盛夏的衣料,四月里還不當穿。
林嘉想,這么有意思的事,她往年卻不曾關注過,大概是因為從前從沒考慮過婚姻這事,也沒有被人困在這府邸的一隅出不去過,像困獸。
這兩日人多嘈雜,凌昭守孝,閉門謝客,把水榭的門窗都關得嚴,以防旁人誤入或窺視。
那自然是養苗要趁早,選那年輕有才的。
她過去摘下掛在檐下的籃子,說“我出去一下,午飯前回來。”
雖還稱不上孤注一擲,但林嘉覺得得去試一試。萬一成了呢
守園婆子這才抖包袱“因明日的客人不一樣,今天來的都是達官顯貴,明日來的卻都是大商賈和本地士紳。許多人是跟咱們家有銀錢貨物的來往的。”
守園婆子道“明日要招待的,是金陵的年輕讀書人。族學里的凌氏郎君們都要過來,金陵親朋好友家的少年郎君也要來。”
露珠般芬芳,芙蕖般清艷。
“園子太大了”
小寧兒道“姑、姑娘真好看”
王婆子道“那是又睡了怎沒動靜”
隨著她一步步走近,少年們下意識地站直身體,挺起胸膛,還緊張得屏住了呼吸。
守園婆子道“倒不會,有年紀限制。只請二十歲以下的,雖則往年也有年紀大的剃光胡子冒充少年的,但讀書人大多要臉。且就算混進來了,先生們一看年紀不小了,也不會選中他。”
林嘉抿唇一笑“穿了新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