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婉君撐傘看著她,沒有回答。
詩千改問完了自己想要問的話,轉身離開。等走到院門口,她才聽到風雪中傳來張婉君的回答
“瑯嬛魁首的金口玉言,我信了。”
詩千改與張婉君道別之后,還去找了盧霜月。
任何一個人都可以不知道張婉君的經歷,但盧霜月不可以,她是張婉君的女兒。
出了這么大的事故,盧家上下都被推到風口浪尖無論真相有沒有披露,現在在外界眼中,盧元駒板上釘釘死于勾結未文教,走火入魔。
詩千改走進雪汀園的時候,盧霜月正在一處小竹閣里。自從九連珠大火之后,九曲河邊就修了一個小閣樓,可以在那兒欣賞日出、觀看江魚。
她剛剛應當也看到了二人在交流,似乎早已知道詩千改要來找她,聽到聲音便抬起頭來,無聲地望著詩千改。
盧霜月眉眼之間十分像張婉君,但能看得出來,她從小并未經歷什么挫折。
“請盧少主盧道友過目。”詩千改將卷宗交給她,她便坐在窗邊翻閱了起來。
翻完,又開始看流光石。一時間,竹閣里只剩下沙沙的輕響。
待終于,看完,她抬起頭,那神情說不上是悵惘、是早有預料、還是如釋重負。
“我一次次請案,何嘗不是在欺騙我自己”盧霜月自嘲地搖了下頭。
怎么可能一點都不知道呢
張婉君是盧元駒的妻子,一個大活人,在盧家生活了這么久,盧家的其他人怎么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或許那些長老早就已經知道了真相,卻隱而不宣,視而不見。
她隱約猜到了,卻不敢信。
這對母女彼此之間并無太多聯系,或者可以說,張婉君有意在控制自己不要對盧霜月過多地投入感情,血緣會擾亂人的狠心,影響人的判斷。
考慮到她出身時張婉君已經得知真相,甚或可以說,張婉君有點抵觸這個孩子。
盧元駒閉關之后,家主之權交給了長老們。盧霜月用了很久才獲得了權力,成為了所有人都看好的繼承人,但她還是不夠快,沒有查清真相,一切就已爆發。
只是看了這文書,她竟覺得有些索然無味,還有點厭倦比她猜過最差的情況還要差,看起來,她敬仰的父親的確是“死得好”,連她都說不出什么。
詩千改能夠指點張婉君的心結,但卻無法安慰盧霜月,那不在她的過往經歷范圍之內,于是便只站在那等她。
盧氏的名聲經此一落千丈,而且肉眼可見,未來還要更臭不可聞。留給盧霜月的,實乃一灘爛攤子要說這一境況,倒是和何芷芷有些相似。
好在盧霜月恢復得很快,收起卷宗,便開始給詩千改結款。
她之前在張婉君的靈石基礎上已經翻過倍,現在竟又面不改色地翻了一倍。
“詩大家想喂魚嗎”送詩千改走出閣樓時,盧霜月問道。
詩千改道“不必”,她便拿著魚食撒了一把,河面有數道銀色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