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尚往來,”沈晝問,“你洗澡了么。”
“剛準備洗,”程真心指指床頭柜,“放那兒吧,我洗完擦。”
沈晝卻沒回答,走到床邊,直接坐到了他床上。
而且正好是埋內褲的地方。
這個動作怎么說呢,介于禮貌與不禮貌之間。高中舍友懶得上上鋪,經常賴在他床上,包括韓宇去程家玩忘了時間,倆人互相嫌棄著睡一宿也時常發生。
可那都基于他們是好朋友、好兄弟的情況下。
他和沈晝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總之還停留在比較生疏的層面。
最重要的是大哥,您不覺得屁股底下有東西,硌得慌嗎
程真心斟酌了一下措辭,委婉提醒道“沈晝,那是我的床。”
沈晝正在看期貨行情,抬眸瞥了他一眼“程真心,你是我合法配偶。”
“”
程真心無話可說。
行吧,想坐就坐,您隨意。
硌不死你
趕也趕不走,說又說不過,程真心只好抱著干凈衣服,默默進了衛生間。
今天有點累,他本來準備好好泡個澡,紅酒都醒完了,但那條內褲堪比定時炸丨彈,隨時都有引爆的可能。這導致他直接喪失了泡澡興趣,打開花灑,胡亂沖洗幾下了事。
等收拾妥當出去的時候,沈晝還保持著之前那個狀態,程真心懸在半空的心落下去一半,喊道“喂,我洗完了。”
沈晝沒聽見似的,紋絲不動。
“我洗完可以上藥啦。”
沈晝依舊紋絲不動。
不會睡著了吧
程真心走過去,伸手在沈晝眼前晃了晃“我說,我洗完了。”
“哦,”沈晝這才放下手機,語氣輕飄飄的,“原來你叫我呢。”
程真心想說“屋里除了你還有誰”,隨即反應過來,沈晝不是聾子,怎么可能聽不見。
他是在嫌棄自己不會叫人。
可程真心真不知道該叫沈晝什么,那種老夫老妻式的“老公老婆”他叫不出,黏黏糊糊的“哈尼寶貝”更叫不出。
頭大。
好在沈晝并沒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結,朝他勾勾手指“過來。”
程真心依言走過去。
“伸手。”
程真心伸出受傷的左小臂。
沈晝幫他挽起浴袍衣袖,程真心和他一起向傷處看去。安娜的燙傷膏效果非常不錯,經過一下午,水泡已經消下去一大半,不像之前那么紅,也不腫。
沈晝卻說“要留疤了。”
“沒關系,”程真心毫不在意,“我又不是細皮嫩肉的小姑娘。”
沈晝眸光落在那傷口幾秒,不知道聽沒聽錯,程真心聽到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好像很遺憾。
可他在遺憾什么
思來想去,程真心確定自己應該聽錯了。這時沈晝拆開棉簽開始涂藥。剛才洗澡時淋了水,傷口有點痛,冰涼的藥膏涂上去,灼痛感立刻減輕了很多。
像中午那樣拿紗布纏緊小臂,沈晝囑咐道“藥膏需要早中晚涂三遍,明天你早點起床。”
那意思是明早還要幫他,程真心趕緊拒絕“不用,我”
結果沒等他說完,對方干脆利落地走了。
等他洗澡可以等二十分鐘,說句話幾秒的功夫都不給,程真心想,沈晝這人的耐心真的是飄忽不定呢。
把門鎖好,找出干凈的家居服換上,吹干頭發,一系列工序結束后,程真心后知后覺地想起來,自己居然沒跟沈晝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