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相信她一定能做到,提前恭喜道“祝你步步高升。”
眼神是騙不了人的,何勝男從她身上只看到真心。
她難得逾越道“你呢,有想做的事嗎”
沈喬被問得一愣,說“我已經在上班了。”
師范畢業就做老師,難道不是最順理成章的事情嗎
何勝男知道多數人都是這樣想,他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只是順著時代的潮流走。
她道“可能我這人比較理想化,你不要介意啊。”
沈喬當然不介意,只是越發迷茫起來。
她從來沒有去思考過理想這樣的東西,好像一切都是被命運推著走。
她考上什么專業,將來就從事什么工作,從收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她就知道未來已定。
可這真的是她想要的嗎她有如醍醐灌頂。
鄭重只看她神色恍惚到家,還以為是出什么事,緊張問道“怎么了”
沈喬自己也不知道,她道“你覺得我適合做老師嗎”
鄭重點頭道“適合啊。”
沈喬話出口就知道是白問,忍不住拍他一下說“真是從你這聽不到一句壞話。”
鄭重嚴肅道“是真的。”
只負責任這一樣,就很多人比不上。
沈喬嘆口氣說“我覺得大部分事情我都能勝任。”
知青生活帶給她最多的恐怕就是面對任何事情的能力,她幾乎是信心滿滿地生活著,有一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活力。
其實仔細想想,哪怕是教她最不擅長的數學,她硬著頭皮也能做好。
但這是她想要的嗎她一時之間陷入沉思。
鄭重聽完始末頗有些自責道“是不是做得不開心”
他竟然都沒發現,需要另一個人來點破。
沈喬回憶半天說“是有點累,但還是挺高興的。”
這個年紀的孩子很有趣,偶爾惹人煩卻不惹人厭。
鄭重又道“那是不喜歡這份工作”
但也不是,沈喬道“有寒暑假我還是挺喜歡的。”
說來說去,她對自己的迷茫更加迷茫了。
鄭重只看她眨巴眼,睫毛顫顫,頭一回說“喬喬。”
后面的話因為太尖刻,不好意思說出來。
沈喬卻等著他的下文,有點著急推一下道“接著說啊。”
這件事,鄭重其事一早就有所察覺,但沒覺得是件大事,眼下不得不道“何勝男對你的影響太大。”
沈喬眼睛也不眨了,偏過頭看著窗。
玻璃窗外陽光明媚,伸長脖子能看到小朋友們在空地上要玩耍,尖叫聲響徹天際。
她好像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又像是沒聽懂,半晌苦笑道“你應該說,我太想成為她。”
那是她最羨慕的一種人,好像擁有著世上的一切,有目標、有理想,說出來都是那么叫人欽佩。
反觀她自己,“想擁有一份還不錯的工作”這句話壓根說不出來,變得那么相形見絀起來。
她嘆氣說“是我魔怔了。”
鄭重把她摟在懷里,想想說“如果做得不開心、不喜歡,咱們就不干。”
沈喬仔細想想說“其實也不錯。”
她承認自己是個普通人,對眼前的一切都很滿足。
鄭重就怕她鉆牛角尖,心里松口氣說“你有什么想做一直沒做的嗎”
沈喬還真有一件,不好意思說“想學彈鋼琴。”
她小時候有位同學家境闊,每年表演節目擁有一席之地,當時她別提多羨慕,那是屬于小女生的虛榮心,這會提起來都不能大方。
鄭重道“那就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