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管怎么放松,該找上門的酸痛第二天還是來。
沈喬周一早上的課在三樓,她望著樓梯長嘆口氣。
方才從家里到樓下還是鄭重背她的,但在學校要是敢這樣就等著進教務處吧,因此他只能道“我扶你”
沈喬忙不迭道“不用不用,你上課去吧。”
她說完扶著欄桿自己往上走,看背影很是身殘志堅。
鄭重雖然還是不放心,不過看很快就有她的同學給她搭把手,這才轉身急匆匆自己去學校。
沈喬是巧遇同班女同學,人家看她這樣還以為是怎么了,道“不就爬個山嗎,你這也太夸張了。”
她也記得自己這樣子太好笑了,說“怪我太倔。”
女同學開著她的玩笑,倒是一路扶著她進教室,兩個人索性搭著坐。
上課大家一般都不說悄悄話的,畢竟聽課都來不及。
沈喬坐著都覺得難受,不由得一直調換姿勢,下課又是這么挪著去廁所。
大家啊都以為她是出什么事了,紛紛打聽,知道原委后笑出聲。
只有副班長擔憂道“那后天的活動你還能參加嗎”
她指的是本學期的學雷鋒活動,全班要去收容所獻愛心,照例由班委組織,是剛開學就定好的事情。
沈喬心想自己就是爬都得爬去,咬咬牙說“可以的。”
不然她這班長不就當得不稱職了。
副班長也就不再說什么,只道“你也別太勉強自己。”
沈喬微微笑點點頭,好容易在坐立不安的情況下熬到第四節,有個人打破課堂的寧靜說“陳老師打斷一下,教務處的張老師叫你們班的沈喬去一下。”
說起這位張老師,那真是本校鬼見愁,以讓全校學生出單入單為己任,大名如雷貫耳。
名字一出來大家眼睛立刻盯著沈喬看,心想她不是結婚的人嗎,怎么會惹上這位鴛鴦殺手。
沈喬自己都把最近的事情回憶好幾遍,最終確定應該是沒什么事才對。
但她也不能在心里斷言,只能拖著下一秒將要癱軟在地的雙腿去教務處。
要擱平常這點路壓根不算什么,可偏偏今天就是她的不測風云,她是邊走心里邊發火,好容易到教務處。
她敲門道“張老師,您找我。”
張鴛鴦外號看她來沒什么表情,點著自己桌上一疊紙說“你看這個。”
沈喬就是從門口這幾步都艱難,表情不由得有些尷尬。
張鴛鴦奇怪道“你這腿是咋了”
沈喬不好意思道“昨天去爬山了。”
年輕人就這么點體力,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張鴛鴦絮絮叨叨著自己十來歲在西北修鐵路的故事。
沈喬手在鼻子上撓撓,等著他停下來,時不時點點頭表示自己聽進去了。
敷衍與否張鴛鴦還是看得出來的,索性道“你自己看看這個。”
沈喬這才想起來是來干嘛的,伸手拿起桌上的紙,只看抬頭就知道是舉報信。
她眉頭微蹙往下看,每封字跡都差不多,看樣子應該是同一人,內容也是大同小異,主要是舉報她私自在外面上課。
她下意識否認道“我沒有。”
只要沒證據,只憑這幾個字她是不會承認的。
張鴛鴦多大年紀,小年輕的心思能瞞過他,他道“這也不違反校規。”
校規原本是禁止投機倒把,可是從去年年底改革開放的政策一出來,連這四個字都不再作為罪名,她這種一毛錢一小時的課自然更談不上犯錯。
可惜就這位老師的話,沈喬也不敢全信,只當他是在詐自己,說“總之我沒有違反校規。”
張鴛鴦是無所謂道“我給你看也不是想說這個。”
他是個古板人沒錯,但也知道學生們多數過得不容易,本校在外頭掙錢的豈止沈喬一個,因此他壓根不會在這上頭計較,只道“這幾封信分別是你們系辦公室,我辦公室和校長辦公室收到的。”
沈喬心里一咯噔,脫口而出道“這是怕不能置我于死地。”
說完自己覺得不對,趕緊垂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