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御仙君天下第一,若云諫能成為他的弟子,有元星宮的庇護,還怕突然暴斃
盛懷昭剛想答應,身側的人卻倏然摟緊了他的手臂。
云諫半靠著他的肩膀,一雙圓潤黑亮的眸子仰視著他,嗓音近乎嬌柔“懷昭,你不要聽他胡說,我只是隨便練練,并不是一心求問劍道的,你才是我心中最重要的。”
盛懷昭
我怎么就聽出了那種“你別誤會,我跟他只是好朋友,對你才是真心”的茶味呢
盛懷昭發冷的指尖被云諫溫熱的掌心包裹,小哭包漆瞳落著一層潮霧,欲語還休。
盛懷昭一看就知道他又要來事兒。
“懷昭,我真的只是隨便練練,你比劍要重要得多。”
盛懷昭“”
他也真的沒有想跟劍爭寵的意思。
云諫的茶言茶語雖然聲音不大,但修真之人哪個五官不靈敏聰慧,他即便壓得再低,也能一清二楚落入外人耳邊。
江塵纖錯愕驚異,謝縉奕更是沒忍住咳嗽出聲。
雖然先前他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但現下還是想說
昨天晚上那個一劍破冕安的劍修,私底下竟是這般矯揉造作
江塵纖的目光不自覺挪到盛懷昭身上,少年的毒舌他是領教過的,也猜想其絕不是什么溫柔耐心之人,那魔修為何會對他撒嬌
而下一刻,他卻見盛懷昭習以為常地抬手,像摸小寵般撫過云諫的下巴,揉揉后腦勺,然后捏了捏臉蛋。
盛懷昭笑容溫柔“茶味兒嗆到我了,收斂點。”
云諫委屈地抿起嘴巴,哼哼唧唧地繼續纏著他。
江塵纖、謝縉奕“”他們看不懂,他們大為震撼。
身后兩人失常的表情被云諫的余光捕捉,確認兩人暫時沒有要打擾的意思,云諫這才放下心來。
可他方才回頭,卻見跟前的盛懷昭不冷不熱地抬著眼,似將他那點小心機收盡眼底。
剛豎起耳朵搖晃尾巴的得意小云慢慢蔫了,自知犯錯,低頭靠在他的懷里。
變臉一套一套的。
要是讓小冰山知道他另一個人格是這樣,他會怒火攻心追殺小哭包,還是羞憤欲死拔劍自刎呢
盛懷昭嘆了口氣,輕輕地抬手在云諫的后頸處捏了捏。
這下云諫的表情松緩下來,他便也緩了一口氣。
是該休息一會兒了,養精蓄銳,爭取平安開啟金手指。
天階愈療丹有安神的作用,盛懷昭很快就犯起了困意。
混混沉沉之際,他感覺到一只手輕托了一下側臉,隨后腦袋便靠到一個結實的肩膀上。
“我守著,累了就休息一會兒。”
盛懷昭徹底睜不開眼,含糊地應了一聲,便倒在了云諫的懷里。
這是他穿進這個世界以來,睡過最沉的一覺。
像是突然沉入了識海深處,整個人輕飄飄的。
“哥哥”
“哥哥”
女孩的喚聲像是串聯散亂意識的針,盛懷昭猛地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處于一個懸空的狀態。
像是游離飄散的靈魂,停駐在人世間的一角,以局外人的身份觀察世界。
盛懷昭停在了一處破舊不堪的現代出租屋里,而剛剛一聲聲喚著“哥哥”的少女被另一個大她沒幾歲的少年護在懷中。
應該是兄妹兩人,灰頭土臉地縮在舊床底下,像是世界只剩下彼此,緊緊地擁著對方。
而客廳里,一群面目猙獰的男人帶棍拿刀,將本就殘舊的家具搗了個天翻地覆。
敲敲打打一無所獲,為首的男人將煙蒂吐在地上,粗俗地罵了兩句話。
隨后跟在他身后的另一個男人,將一桶紅色油漆潑到墻壁上,找了個拖把龍飛鳳舞地寫下四個大字欠債還錢。
少年屏住呼吸,手輕輕地拍著小女孩的后背,似在安撫。
而就當腳步聲稀稀拉拉地散去,他們以為逃過一劫時,一襲人影驟然而落。
如高空墜落的重物,一個男人砸落在床前,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床底。
咚
在看清男人相貌的前一刻,盛懷昭猛地從噩夢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