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原書里的江塵纖是沒有道侶也沒有心上人的,那么這個菀珠只能是沾親帶故的關系。
鎮明珠、人皮、謝縉奕口中的“心魔”云諫愈發覺得眼前的人危險。
江塵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拳“我的妹妹叫江菀珠,當年我為捕殺魔獸入過一次魔域,她因頑皮喬裝混入了隊伍之中,后來在此地走失。”
作為修真界最有錢的家族,江氏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拜入頂級的仙門大宗,于是費盡心思為他求得了元星宮的拜師帖。
而元星宮遴選向來嚴苛,無天賦者不收,無耐力者不收,無勇無謀者不收,為了自動篩出符合條件之人,元星宮的淮御仙君立了一道門檻凡想拜入元星宮者,需親自斬殺一頭百歲魔獸。
江氏求來拜師帖,也召集了八百修士隨他進魔域,本以為能以數取勝,卻沒想天有不測,他們趕上了萬年難遇的獸巢動亂,死傷過半,最后還是劍仙出手才將幸存者帶回人間。
而江菀珠就在那場災難中下落不明。
江家發了一個又一個懸賞令,就是為了求有勇之士結團入魔域救人,可眼看著一批又一批的修士有去無回,就連劍仙也因謝縉奕央求而入過魔域一次,皆是一無所獲,江夫人的心也慢慢冷了。
這些年,他無時無刻不怨恨自己,恨自己當初一時心軟,也更恨自己當時狂傲自大。
但冕安長生殿內那盞象征著江菀珠命數的燈沒有滅,江塵纖堅信妹妹還活著,因而思念成疾。
買人皮、搜尋鎮明珠、研習歪門邪道江塵纖愈陷愈深。
“我知道,她就在獸巢之中。”江塵纖低聲喃喃,像說給他自己聽,“菀珠在等我,她一定在等我。”
“八百修士都抵不過的上古魔獸,連我師父都不敢輕闖的獸巢,他們能做什么”謝縉奕按住了江塵纖的肩膀,“塵纖,我知道你不肯放棄,但你要認清現實。”
雖然盛懷昭對江塵纖的遭遇表示同情,但他也認為謝縉奕的話言之有理。
在原身的劇情里,盛懷昭墮落成魔報仇以后,只身闖入魔域修煉,妄圖成為魔界之主。
然而進了魔域,面對獸巢中的上古魔獸后,他才認清現實這個地方生來屬于混沌,不是任何人能支配的。
就連后來讀作“收服坐騎”,實則寫作“偷魔獸幼崽”的那一回,他也是趁著各派魔獸斗爭才悄悄潛行進去。
彼時原身的修為已至渡劫,差一步成大魔,卻也險些命喪上古魔獸之口。
只是為了找人便只身闖入獸巢,實在愚蠢至極。
話說明白,江塵纖也沒了負擔,平靜地問道“你們與延風派,有何過節”
要提延風派這就好說了,盛懷昭抬起眼,心說你們那個倒霉宗門都是這個小哭包端的,他最有發言權了。
云諫猶豫片刻,如實回答“我們不過是路遇延風派的受傷弟子,出于善心將人送回你的門派,結果林掌門動了歹心,我們只求自保。”
少年的語氣與昨晚那位出招華麗狠絕的劍修不同,帶著一股如孩童般的委屈。
即便他沒有示弱的意思,也能讓人感到一絲心軟。
江塵纖從他的言語間明白了事情真相,是與林掌門所說的“那三個狡詐惡徒恩將仇報,毀我宗門不止,還將浮虛山一掃而空”截然相反。
“原是如此。”江塵纖低頭,從袖中摸出一瓶藥“這是天階的愈療丹,你們用吧,就當是賠禮。”
云諫眼前一亮,身上想接,卻又想起自己未經過盛懷昭的同意,訕訕地抽回手。
謝縉奕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心底愈發疑惑。
自他踏上劍修這條路,就見過無數同道中人,或而傲雪凌霜,或而剛正不阿,即便道義不同,也都是斷情絕念之人。
與云諫交戰時他就能感覺到少年那純粹無垢的劍心,一招一式都是超乎凡人的果斷狠絕,顯然不像是心中生有七情六欲之人能練出來的劍法。
可眼下,云諫對那位凡人少年的所有關懷,皆是情動的模樣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