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舜抓著地上的碎石狼狽落淚,血腥味如從天而落的牢籠,將他死死地禁錮在內疚自責中。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時,跟前傳來低啞的男音。
“別哭了。”
明舜緩緩回神,先看到兩襲人影栽落在前。
是林掌門跟陳遷。
陳遷披頭散發,渾身刀傷遍布,像是受了一遭凌遲,而趴在隔壁的林掌門也沒好到哪里去,衣衫破碎如乞丐,跪爬的模樣像是跪在明舜跟前。
林掌門吐掉嘴里的泥巴,顫聲道“他們就在這里,我帶你過來了,不要,不要殺我”
他怎么都沒想到,云諫看起來弱不禁風,在暗牢里哭哭啼啼,修為卻比他要高一個境界自己非但被打得落花流水,還得親眼看著他一邊紅著眼一邊把延風派攪了個底朝天
云諫壓根不是尋常魔修,他簡直是魔頭現世
云諫一身白袍染血,手中緊攥那襲殘袖,慢慢地將視線轉落到林掌門身上。
只是古井無瀾的一瞥,卻讓林掌門噤聲不敢再說話。
明舜茫然地掉著淚,慢慢才將這兩人的出現與云諫連接起來。
他們是被云諫扔下來的
尚未干涸的血將云諫哀戚的眸光染得有些冷艷,他垂著眼低聲問“那個掌門說我娘子跟你在一起,你看到他了嗎”
明舜這才意識到眼前是云諫白日里的人格,連連點頭“白虎,他被白虎抓走了,你快去救他”
云諫頷首,回神啟步前側過眼看著明舜“我一會兒回來,你別死了。”
雖然他不喜歡小和尚,但這人要是就這么死了,盛懷昭會不高興的。
回頭時,林掌門下意識地避開云諫的目光,瑟縮著沉默,全然沒有在暗牢前的氣焰。
云諫順著空氣中稀薄的血腥味,尋到了一處山谷中,虛潤山靈植遍地,處處葳蕤芬芳,唯獨此處草木枯竭,還有陣陣腐肉的腥臭,顯然就是守山白虎的洞窟。
越靠近地面,云諫的胸口便鈍痛不停,不好的猜想接連冒出腦海,他的劍刃在地面破開一道細長的痕跡。
吼
沉悶虎嘯從谷底傳來,云諫猝不及防被一道新生的靈力逼退,他持劍刺入地面,生生退了好幾步才緩過神來。
只是嘶吼一聲便有如此強烈的靈力,盛懷昭孤身一人要如何應對那只惡虎云諫咬著牙,即便雙腿因為過度疲憊而顫抖著,他也要往前更進一步。
云諫散開神識,竭力地搜尋著惡虎的蹤跡,凝神片刻恍惚地睜開眼。
惡虎的氣息消失了
不對,剛剛分明還聽到他的咆哮,怎么可能一瞬間連殘存的邪氣都消失了那惡虎仿佛忽然被吞噬殆盡,云諫無處尋覓它的氣息。
白虎沒了,那盛懷昭呢
云諫不由得一陣心慌,猛然抬頭時卻發現不遠處有一襲身影緩緩靠近。
墨色的眼瞳映清楚盛懷昭的臉,云諫眼眶一紅“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