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還以為盛懷昭真的是“搶”來的,但云諫又將和離書扔他臉上,顯然不像一廂情愿。而跌入虛潤山之后,盛懷昭卻讓他去找能緩解蠱毒的藥草,顯然也是為了云諫準備的。
“我不能不管他。”盛懷昭長嘆一口氣,有一萬個解釋說不出口。
明舜恍然大悟“你心里還是有他。”
“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翻翻找找將近一個時辰,虛潤山忽然顫動,慘叫破天而來,是那個肉墊修士的聲音
盛懷昭下意識看向明舜,若換做是之前,小和尚估計就得不管不顧地沖去救人了,而現在他卻只是僵在原地,像是克制著自己不去多管閑事。
修士一身帶血沖了出來,雙眸因為巨大的恐懼顫抖緊縮著,在看到兩個人時不顧一切“救命,救救我”
話音剛落,一只通體雪白,暗紋纏身的白虎飛撲而來,巨石般的利爪沉重地壓在修士身上,他來不及伸出手,便在下一刻被咬入虎口,鮮血四溢
白虎猩紅的舌頭舔著利齒,粘稠的唾液混著血跡淌落,口涎橫飛,它龐大的身軀仿佛一座山,橫亙在兩人眼前,肆意用血腥味渲染絕望。
明舜聽師父說過,百年前曾有只惡虎禍世,惡虎已凝出妖丹,殘暴非凡,尋常修士只要靠近便是它的盤中餐,惡虎在南嶼一帶禍害了不少閑散宗門,直到后來被延風派的前任掌門親自捉拿。
但即便是修為已至晝夜明的前任掌門也只是把惡虎擒住,封印與延風派中,以自己的修為削弱惡虎的煞氣,卻在十年前徹底虛空,隕于雷劫中。
顯然,這就是那頭惡虎
明舜拽著盛懷昭就往林間跑,身后的人卻被拽得踉蹌一步。
明舜只覺得自己呼吸都窒了片刻“你跑不動嗎”
盛懷昭的臉上不見絲毫驚惶,甚至似有些遲鈍,他半晌才用空余的右手輕抵自己的腹部“突然感覺,好餓啊。”
明舜震驚得不知道該說什么。
兩人剛剛目睹的分明是白虎吃人,那般血腥恐怖的畫面攪得他胃腹翻騰,盛懷昭卻在這種時候感受到餓
盛懷昭將小和尚的表情看在眼底,卻并沒有解釋。
若說在世外山時,這種感覺還只是像普通的饑餓,但到方才那一瞬間,盛懷昭感受到了這種饑餓里潛藏的熟悉感。
并非口腹之欲,而是他腹中空虛,要將什么東西吞藏的“餓”。
而他眼下最想吃的就是身后這只窮追不舍,兇猛殘暴的白虎。
這種感覺,是他穿進這本書前獨有的。
盛懷昭在識海里詢問系統,你之前說其他東西帶不過來修真界的,對嗎
識海里突然傳來了電視雪花般的沙沙聲,系統中斷片刻,隨后才有回應好像不是。
好像不是
盛懷昭回味著系統的反應時,白虎奮力飛撲而來,血盆大口就在身后
盛懷昭反手一掙,在明舜錯愕的目光下與他分開。
尖銳的虎嘯震得山林都在顫抖,明舜腳下踉蹌,在草叢間滾落三圈,忍著天翻地覆的眩暈感爬起來時,那只白虎已經遠奔而去,只留下一地鮮紅的血液。
“盛懷昭”明舜奮力地爬起來去追,卻一頭栽入泥土里,右腳的劇痛讓冷汗瞬間洇濕后背,明舜這才發現自己的小腿居然折了一道,是剛才滾落的時候摔折的。
“盛懷昭盛懷昭”明舜動彈不得,只能撕心裂肺地追喊。
都是他害的,都是他害的要不是他錯信他人,也不至于害盛懷昭陷入這等險境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