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懷昭平日素來對萬事皆是漠不關心,何時都是一副懶倦散漫的模樣,冕安這藏書閣偌大無比,能翻找到這里想來是費了不少心思。
為了什么一目了然。
盛懷昭思忖片刻,點頭“多有冒犯,我只是想查閱與分神有關一事。”
“本君猜也是如此。”
古卷無風而動,殘舊的卷張在盛懷昭跟前滑動,最后落定在中間。
“當年患有離魂癥的,是元星宮的老前輩,按輩分算,本君當稱他為師叔。”
不褪的黑墨從紙上懸浮而出,墨跡交映如山水畫卷,竟然是從文字變成了能活動的畫面。
大能生平展開在前。
此人出生的年月不詳,是孤苦伶仃的棄嬰,被人遺棄在靈脈,但所幸運氣好,當時隱居在山中有靈識的瑞獸將其收養。
他自幼汲取天地精華,集萬物之靈而成長,傳言三歲便結丹,十歲入劍道,因從未與世人交際來往,道心純潔無垢。
他本該一直生活在那片靈脈之中,直到后來有妖魔入侵,一夜之間將那片純澈干凈的世外桃源摧殘毀滅,致生靈涂炭。
“那時元星宮的長老觀星察覺異動,命弟子們下去探看除妖,這才將他帶了回來。”
原來當時妖皇之子誕生,妖后因腹中胎兒所噬,氣虛難產,妖皇才帶著自己的手下闖入山間,為的是瑞獸體內的仙丹。
這一仗才讓世人發現萬中無一的天才。
但這本古卷成書較晚,編纂的人是在大能仙隕后才將其生平記入其中,所以除了最為重大的出生之外,古卷中所記載的也就是幾場此人參與過的恢弘戰役。
聽聞他封印了上古魔尊,火燒萬妖殿,并且將在人間橫行作亂的大魔都驅逐進魔域里,還以魂為鎖將其封印在無主深淵,徹底隔絕了魔域與凡間,造福后世百代。
卷中所記皆是他行過的大善,卻一絲與他神魂分裂的前因都無。
只有只言片語提到當年在無主深淵已成后,這位大能曾經孤身前往過魔域一次,原由不明,而出來之后他便隱山閉關,再次出山時已經喜怒無常。
“后世推斷,師叔神魂分裂的原因是與魔域的繆砂城有關。”
這個名字,盛懷昭在遇見萬物生的時候聽系統說過一次。
傳言萬物生所扎根的是踏入魔域便能瞧見的無邊焦土,而繆砂城則是飄游不定,連真假存在都無從考據。
“繆砂城的來由深遠,傳言是開天辟地時便已存在,其年歲等同日月。”
在遠古以前,善惡混沌,尚未是天清地濁的那段日子里,誕生了各種令后世口口相傳,卻聞所未聞的傳說。
后來修者出現,勘破命數,才有人印證了部分的真假,而剩下的傳說一般經口口相傳面目全非,而另一半則是銷聲匿跡無處可尋。
唯有繆砂城,是所有人都沒見過,但名聲卻絲毫未減的惡域。
“師叔出山不久,便生心魔,至渡劫飛升之日,當時元星宮的眾位長老皆為他坐鎮護法,到最后卻還是親眼見他在一道雷劫中化為灰煙。”
當時淮御劍君還只是凡間一修士,只知道有位大能瘋了,天天以劍自殘,第一大宗為了保住他的命,花了不少靈藥靈石救他。
只可惜到最后還是不得善終。
世間并無融魂之法,就連當初無所不能的戰神也死于魂魄分離,無論怎么聽都像是死局。
而淮御劍君在遇到云諫的那一刻起,卻十分強烈地想將他收為徒弟。
疑難雜癥上有人潛心鉆研,他亦想成為破局之人,勘探師叔仙隕的真正原因。
“但本君不建議你們孤身闖入魔域。”他道,“那個地方你們去過一次,自然是知道其間兇險無比,且繆砂城若真的只是杜撰傳說,更是竹籃打水。”
“多謝劍君指點迷津。”盛懷昭沒有應他的這句勸告,淡然一笑,“疑惑已解,那這古卷我便放回原處了。”
淮御劍君略一頷首,親印重結。
盛懷昭回神,目光掃過眼前各種編年史,心虛愈沉。
系統宿主,據我所掌握的世界觀來看,繆砂城是一定存在的。
淮御劍君修為再高,到底是書中的人物,只要不是長生不死,他能摸索到的只能是冰山一角。
而盛懷昭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