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剛剛觸碰過臉頰的手重新落到臉上,隨之而來是眉心輕柔的一吻。
輕如鵝羽拂過,卻讓他心魂具怔。
他被親了
萬物生渡入云諫的識海里。
若說盛懷昭的識海是虛幻不實的一片荒原,那么云諫的識海則是風雨交加殘破不堪的廢墟。
萬物生都忍不住“明明修為不低,靈府卻殘缺如此”
“你不是說要回溯他的記憶嗎”盛懷昭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嚇得萬物生渾身一哆嗦。
“你,你怎么跟進來了”它驚恐道。
盛懷昭也覺得疑惑“我還想問你,我怎么在這里。”
他承認自己是動了邪心,作惡親了云諫的眉心一下,結果再睜開眼就在這片廢墟里。
先前還在懷疑是不是萬物生耍了什么手段把他騙到這里來,但從萬物生的反應來看,顯然不是。
萬物生思忖片刻“或許是因為你跟我之間那等怪異緊密的聯系。”
系統給了正確答案宿主,你收服的白虎跟萬物生都烙下你的刻印,自然與你關系緊密而識海相當于脫離修真界的精神世界,萬物生受刻印限制,便讓你也跟著進來了。
盛懷昭了然就像我遛狗被狗拽著到處跑,狗鉆到水坑子里,但因為勁兒大且有牽引繩的存在,我也被拽下去了。
系統道理我都懂,但你為什么要把人家男主的識海比作水坑子。
盛懷昭你怎么不說我把萬物生比作狗呢
萬物生警惕地盯著盛懷昭,他從來想過有一天能看到凡人出入別人的識海。
這里可是修者最為隱私的地方,一生都不會容許外人窺探的,它作為上古靈木,千秋更迭萬代演變才衍生出此種能力,而盛懷昭卻只是親了那人的額頭一下
萬物生面色凝重。
難不成,此人其實很強先前一直都低估他了
盛懷昭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小屁孩又在胡思亂想,抬頭輕彈了一下它的腦門“做你該做的。”
萬物生是木頭,不知道疼,嘰歪兩下確定盛懷昭是不會離開了,光團碎散,如縹緲的碎星滲入廢墟之中。
人世間歲歲年年,風霜雪雨,轉瞬筑起的高樓,頃刻腐敗的朽木。
晝夜晦暗,引至天際破曉的,是一聲嬰兒啼哭。
隨后盛懷昭的眼前便如電影拉開帷幕,氣派恢弘的仙宗里,深閣瓊樓間,有幼小稚嫩的生命誕生。
看著被簇擁在金絲襁褓間的幼兒,盛懷昭才意識到這是經年以前云諫剛降生的時候。
一如每個點流的貴派男主,他是高門貴宗的正妻所生,錦衣玉食,無憂無慮。
云諫的娘親是個氣質華美雍容,容貌迤邐的大家千金,更是先天劍骨,既為女子也在一眾劍修里傲視群雄。
而他的父親是器修,一派掌門,氣宇非凡。
兩人本是佳偶成雙,有了云諫后更是團圓美滿。
直到六歲那年,云諫的父親請了同宗德高望重的師兄為云諫親測根骨,但反復摸測,卻只道他資歷平平。
沒有繼承母親的劍骨,也沒有父親煉器的天賦。
萬人之上,手握大權的器修父親看向一無所知的幼兒,眼底是濃稠的失望。
夜里,素來疼愛云諫的母親將他抱緊在懷里,長久才嘆出一口氣。
她道沒有天賦也好,至少不會被人惦記。
翌日,云諫的居所便落在仙宗最遠處的小殿內,那是個陰霾密布,窄小閉塞,不見天日的牢籠。
有求必應,疼他入骨的母親不再出現,年幼稚嫩的小孩徹夜哭濕玉枕,等不來接他回去的人。
云諫從小就是個柔軟的哭包。
盛懷昭剛出神,記憶回溯的畫面驟然落定在偏殿的后院里。
他輕踏在臺階上,腳下是實的,竟是站在了云諫的回憶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