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深淵的膽寒,窮途末路的險境,仿若都成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夢。
識海里傳來破碎的電流聲,半晌系統才怯怯道宿主,你還好嗎。
盛懷昭濃郁修長的眼睫輕斂,血跡斑斑的衣服被換成金絲銀線勾勒的仙袍,幾個漂亮的醫修姐姐輪流替他處理傷口,入目皆是華麗富貴的殿宇,不用想都知道他如今身在何處。
冕安仙島,江塵纖的家。
盛懷昭問識海的系統所以,能給我讀一下檔嗎
系統能能能。是淮御劍君重開鎮明珠,以千葉霜蓮將你們救出,但他修為太高,釋放劍陣時你們都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盛懷昭也是這么猜的。
畢竟謝縉奕是淮御劍君的大弟子,江塵纖又是江氏唯一的子嗣,光憑這兩個身份江氏跟元星宮就有非救不可的理由。
而云諫救出江菀珠的事情震驚了整個冕安,搗毀樂雅宮的兩個賊人一夜之間成為江氏的救命恩人。
從階下囚到座上賓,只隔著一趟魔域。
檢查完他的傷口,貌美如仙的醫修委婉道“盛公子,凡人與修者比壽,不過渺渺一粟,你如今靈核盡廢,若軀體再受重創,必然命不久長。”
盛懷昭笑盈盈地嗯了一聲,轉頭就問系統她怎么說得不像什么好話。
系統雖然確實不是好話,但也是為你著想。
靈核盡碎已經是致命打擊了,他這些天接連受傷,體無完膚,若繼續像謝縉奕或者云諫那樣玩命,活著都是一件難事。
盛懷昭現在只是個壽命幾十年的普通人。
“江公子吩咐了,此處容二位休息,若有需要用玉牌傳音即可。”醫修將牡丹玉牌遞給他。
盛懷昭抬起眼時看到了門外的小和尚,明舜拄著玉拐,憂心忡忡地看著他。
盛懷昭謝過醫修姐姐,支著下巴看向明舜“過來吧。”
明舜低著頭,小心翼翼地靠到床沿“我還以為你們拋棄我了”
一覺醒來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還聽說盛懷昭與云諫去了魔域,明舜著實是難過了好久。
盛懷昭有些頭疼,雖然他是有拋棄別人的前科,但明舜這幅原來輪到自己被拋棄遺忘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可小和尚是真心實意為他與云諫擔心的,盛懷昭說不出沒心沒肺的話來,只逗道“你以為云諫回老家不帶你啊”
明舜語塞,像個負氣般低下頭,可偏偏他心性單純,只會生悶氣不說話。
“云諫雖然是魔修,但他父母也是人,我們是誤入魔域的,沒有不帶你。”盛懷昭忍不住將云諫跟明舜作比較。
只是三言兩語,明舜便得到開解,氣也消了。
若是小哭包,這個時候就該得寸進尺地向他撒嬌。
明舜吸吸鼻子“你們怎會入魔域那個地方兇險至極,就連劍君入境時也向江夫人說,他沒有十全的把握將人帶出來。”
盛懷昭長嘆一口氣“說來話長。”
“而且,”明舜蹙著眉,“云諫出來時,他的修為仿佛又精進不少,淮御劍君護了個魔修出來,還嚇到元星宮不少修士。”
提到修為,盛懷昭的心率又不平穩,他悄然別開目光,不自在道“云諫情況如何”
“好像還沒醒,聽說傷得不輕。”明舜答道。
薄唇微抿,盛懷昭連猶豫都比之前幾次要短,低聲道“我去看看他。”
盛懷昭剛落地,明舜跟道“外面冷,披上這個。”
他接過大氅“謝謝。”
冕安仙島熱鬧非凡,顯然在慶祝公子小姐平安歸來。盛懷昭向來不喜歡熱鬧,快步走到云諫所在的偏殿,先在門前看到一縷謫仙般的銀。
淮御劍君瀟灑落拓,清冷如月,渾身都是凜然不可侵的如霜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