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殞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該慶幸的。
如果他沒出現,現在是否就得親眼看著她與另外一個人徹徹底底交付彼此。
不行。
他什么都能忍受,她忘記他可以,愛上別人也可以,但絕不能連著最后一點屬于他的東西,也這樣不留情面地奪走。
所以在芙嫣以為謝殞眉頭緊鎖是抗拒的時候,他突然松懈了全身,哪怕渾身潮濕,墨發貼額,也不顯絲毫狼狽的如畫臉龐上浮現出幾分掙扎和崩潰。
他說“記住我是誰。”
芙嫣“你是凝冰君,我會記住的。”
“不。叫我的名字。”
“謝無塵”
“不是。”
“謝殞”
青絲滿地清水為衣的天神閉眸仰頭,優美的下頜線和漂亮的頸項劃出一道迷人弧度。
芙嫣看見他精致的喉結和鎖骨,他真的很美,像水中仙,畫中仙所有的仙。
他滿足了她心目中對真正神仙的所有幻想。
他仰頭伸頸的樣子讓她想到一個詞引頸受戮。
“去那邊吧。”謝殞聲音很低。
芙嫣拒絕了“不去。”
“”
“我要在這里。”
“”
芙嫣“我不喜歡你。”
但她要做這件事。如果他介意,她也不是不能停下。
可謝殞說“我知道無妨。”
沒關系的。
于是她得到了他。
她澆滅了丹田的火,在得到他之后修為更上一層樓,穩定在了元嬰中期。
以她目前的修為和靈根,哪怕碰見玉辰殿此次派來的所有弟子也不懼了。
芙嫣很高興。但謝殞好像很痛苦。
她的高興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她笑出聲來,他壓抑沙啞的聲音卻好像染上了哽咽之色。
君子式微。傳說中的君上對她予取予求,毫無保留,像最虔誠干凈的一捧水,被她的火燒得滾燙,一點點蒸發。
她其實不明白謝殞,完全看不懂他在想什么,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
但不妨礙到了此刻,她萬分確定一點,他不會害她。
誰都可以,唯獨他不會。
秘境外,照夜宮副宮主明燼站在眾人之前仰頭望著水幕,上面代表著秘境內弟子的泉眼已經消失了一半。
他嘆息一聲,望向左側屬于照夜宮弟子的那一列,也折損了一半。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各仙府的精英弟子還都活著。
“副宮主不要太擔心。”身后的大長老翦燭說,“羽碎帶著宮主交給他的錦囊,一定可以將余下弟子安全帶出來的。”
“宮主自凝冰君隕落便開始閉關,至今也沒與我直接見面,此前他只送出錦囊,也沒交代我只言片語,不知里面到底是什么。”明燼蹙眉。
翦燭道“這座秘境是凝冰君的洞府所化,那錦囊也該是和凝冰君有關之物。”
明燼沒再說話,倒是不遠處有些嘈雜,他望過去,那是各仙府的人在等待秘境關閉后為死去的弟子收斂魂魄。他們聚在一起,面色哀泣,哪怕不敢言明,卻也對照夜宮諸多怨懟。
翦燭與他對視一眼,看似是兩人交談,聲音卻半分沒有壓低“秘境的危險程度此前便已昭告天下,未曾強逼任何人進入,副宮主的大弟子也在秘境中。所謂富貴險中求,既貪戀那潑天的富貴,就要做好失去一切的準備,照夜宮可是目前為止犧牲弟子最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