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鐵器呢,金銀呢。
這才是國之重器,更有各種礦產等等。
越了解興華府的內情,就越是觸目驚心。這個千瘡百孔的港口,已經腐朽得不能再腐朽。
等謝建寶說完他的所見所聞,他不像是訴說,更像是傾訴。心口一團郁結難平。
他自小生活在刺繡堆的汴京長大。又是謝家人。從來不會接觸到這一面。
來這里不過短短一天時間,竟然比他之前的經歷還要多。
這也讓他更擔心自己的祖父。祖父在這里過得一定很慘。
謝建寶頭垂下來,已經不如剛來時候的興奮。那會估計以為自己能大展拳腳。
如今他也看出來,興華府不是他一個人能闖的地方。
紀彬看著,倒是有些感嘆,謝建寶雖然處事經驗不足,但好歹知道變通,若是不撞南墻不回頭那種,他估計會還要看得更牢一點。
沒想到來一趟,自己就想通了。
既然這樣,紀彬就再點一點∶"你明日若是沒事,可以去牙行看看,切記一點,無論里面的人怎么說,怎么做,不要掏錢。"
說完后紀彬看向烏革,明顯還是對烏革說最管用。
難保謝建寶看到里面"皮子"的悲慘,立刻被忽悠著給人贖身,再被騙得一分錢也沒有。
他是能救一個兩個,十個百個。但他救不了里面所有人。
至少憑他謝建寶是救不了的。
此事聊完,紀彬就帶著陳乙回去休息,估計謝建寶會睡不著吧。
第二日他還真去了牙行,回來的時候臉色更加凝重。并且一言不發,明顯準備回邑伊縣。
紀彬自己笑了笑,唯獨盧益賴亞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他們昨天晚上睡得可香了。他們出門什么時候睡過上房,不夸張地說,這床比他們家中的都要舒服。
可是盧益賴亞不知道東家還要在興華府做什么。
不是說買不到船嗎。
人家李家肯定已經選了買家,造一艘船至少一個半月,這一個半月里,肯定輪不到他們。
紀彬卻讓他們安心等著。
果然,在第三天,紀彬從駱家吃茶回來,李府的管事到了客棧,看向紀彬的目光十分熱絡,笑著道∶"紀老板最近可好。"
紀彬笑∶"還行,已經準備回去了。"
這管事不知道紀彬說的是真是假,他見過許多有些小錢的人家,可紀彬這種的,卻有些摸不清底笛。
可他聽說過紀彬這人,對手下對伙計對朋友們都好。
這種人在他們興華府可是生存不下去的。
所以上次雇托的時候,自然把他們眼中的傻白甜紀彬請過去。
誰知道他根本不上當,也就旁邊那傻子多付了七十五兩,算是"搶到"優先名額。
這個紀彬則一點也不著急,這幾天里要么去海坊買點漂亮海魚漂亮珊瑚,再買了不少海貝,又定了幾百斤的魚蝦。
看樣子像是放棄了買船。
眼看他們要走,李府管事這才過來,客氣道∶"紀彬東家,其實我這有個內部的消息,若是你愿意聽,這船還有希望。"
內部消息。有希望。
紀彬一聽這兩個詞,就知道大忽悠又上線了。
可他不想跟李府管事拐外抹角,直接道∶"你是想說,你們李家原本有兩個造船位,可現在想擴建一個,若是我愿意用新的造船位,就要幫幫忙。比如我家附近青竹不少,還有海岸邊賣的實木不少。"
"你家現在開設第三個造船位太吃力,若我能幫幫手,那立刻就可以開始造船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