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棉花出現,能不好賣啊,而且紀彬出了名的不會喊高價。他家的棉花,竟然莫名給了興華府各方勢力一個穩定的感覺。
在這興華府里,你誰都可以不信。但紀彬這人卻可以。
他說賣低價就真的賣低價,說便宜,那是真便宜。
沒見他已經陸陸續續在賣百貨了嗎,這價格竟然不翻幾倍,還敢正常價格賣。有這種做生意的嗎
在一片混亂當中,紀彬竟然成了一陣清流。至于搶他家的東西那背后的談知府還沒發話的。
紀彬有些狐假虎威的意思了。
可就在這種復雜的情況下,竟然顯得有些奇怪。
所有暗中觀察的勢力,只有一個想法,這人是真的好心,還是真的傻
紀彬這邊賣著東西,也不著急,反正手里的東西細水長流地出去。只是他家的船遲遲沒做好,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明明柴力跟嚴慶云說過,他家的船應該做得差不多了。
紀彬到這那天是六月十五,如今都六月十九了,再磨洋工也該交貨了吧。
旁的不說,按照原定的交貨日子,應該是六月三號左右才是。
這造船李家怎么回事,之前還夸他們家靠譜呢,現在交貨都推遲半個月了。既然談知府那沒消息,要不然去李家看看
但因為紀彬之前放出去他想賣棉花的消息,不少人主動找上門,面前都有十幾個人,而且是不同家族來的。
目的只有一個,先跟紀彬預定棉花,不管怎么樣,先把契約簽了。雖說興華府不怎么認契約,可邑伊縣認啊。
棉花,這東西誰不喜歡。
偏偏他們興華府種不成,去年還被宿勤郡那邊狠宰了一波,今年肯定要提前做好子準備。他們這十幾個人,也代表了不同的派系。
紀彬都接觸了下,只能說駱,金,李,談,幾家才能主導興華府的局勢。不過他還是把這些人記下,又寫下各自家族的特點。巡察使拿到這些東西,應該很有用。
但這十幾個人當中,有個矮子特別矮小,面容微微扭曲的,那臉像是被火燒過一般,眼神偶爾冰冷刺目,這人話不多說稍微長點的句子,總是不太連貫。
按照帶他來的人戶說,這人家里以前失火,所以說話有點結巴,讓紀彬不要在意。
結巴
紀彬接觸過結巴的人,完全不是這個樣子。
這人與其說結巴,不如說是口音不熟。
很像外國人說南軍國官話的感覺,這種語調怪異,不是結巴能解釋的。
普通人沒接觸過也就算了,但紀彬不同,他前世聽了不知道多少外國人說中文,多少都帶點奇怪的口音。
跟這種情況很像。
紀彬記下這人的姓氏,姓魏。
沒記錯的話,魏家是不是跟金家有聯系
應付這十幾個人之后,紀彬讓柴力去查魏家具體消息。
晚飯時分,柴力就拿著消息回來。
果然,這魏家算是金家的遠親,兩家各有嫁娶,關系還算密切。而他們帶來的矮子,在他家住有兩個月,似乎在養傷。全家雖然低調,但明顯對這人十分客氣。
紀彬心里有數。
金家,魏家,在紀彬的筆記上被重點圈起來。如果不出意外,這兩家就是給談知府干臟活的人。
側廳里,紀彬,柴力,陳乙,江志,烏革,嚴慶云,六人繼續交換今天的信息。
那烏革道∶"紀老弟你都不著急嗎咱們到這里已經第四天了,可談維壩一直沒消息,就連放出棉花消息,也是不見動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