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珩鉗住他的下頜,讓他抬頭,分明是想逼問,盯著紀喬真艷紅潤澤的唇,妒火又燒上心頭。
顧之珩右腿抵入他的膝間,捏著下巴的力道加大,紀喬真雙唇剛剛分開,他就不管不顧地撞了進去,力道分外兇狠,甚至重重地磕到他的牙。
紀喬真吃痛皺眉,也開始用力回咬他,最后兩人都是一嘴血。他偏過頭“你松開。”
顧之珩置若罔聞“紀喬真,我等你不是為了等一個失去的結果,年輕的時候你想怎么玩都可以,但你的后半輩子,必須屬于我。”
他惡劣地吻他,手也沿著他的后腰下滑,“今天給不出解釋,你別想離開。我也必須提醒你,顧氏現在歸我掌控。只要我想,有無數種辦法可以對付他。”
顧之珩瘋起來誰也預料不到后果,紀喬真快速低聲道“顧弈查出了肝癌,晚期,不剩多長時間了,你別去打擾他。”
顧之珩大腦中空白了一瞬“什么”
顧弈其實對他不差,甚至可以稱得上照顧有加,他為顧氏奉獻了一輩子,從來沒有想過侵吞家產。是他因為顧鳴遠的原因,對任何親情不抱有期待,拒人于千里之外。
而紀喬真迅速消瘦下去,原來是在照顧他
顧之珩底氣明顯低落下去,質問的話剛到嘴邊又收了回去,臨走前才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你愛他嗎”
紀喬真微微一頓,點了點頭。喻嵐和于秀芹的糾葛是顧弈幫他查明的,就算是出于報恩,他也會陪他度過人生中最后一段時光。
顧之珩心尖一顫,澀聲道“那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別再讓我看見你瘦了。”
顧奕離開時瘦骨嶙峋,眼睛卻比其他病人亮很多。
顧之珩知道如果沒有紀喬真,他的小叔應該會遺憾地走,但因為紀喬真,他臨走時還是笑著的。
醫院長廊上,紀喬真安靜地靠著墻,淚水從眼眶中涌出。這是顧之珩第一次見到紀喬真哭,他很難去形容那種強烈得快把他吞噬的心痛,擦拭他眼淚的手都在微微發抖“真真,你”
他想抱住他,給他一個肩膀去依靠,但紀喬真避開了他。他是顧弈的男朋友,顧之珩卻喜歡他,他們之間的擁抱不會純粹,現在做這些并不合適。
如同這個落空的懷抱,顧之珩心里也空落落的。
顧奕葬禮上,紀喬真是以他男朋友的身份自居的。
顧之珩不想在這種場合談及太過私人的事情,但他的心情卻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沉重,最后還是忍不住問“紀喬真,你告訴他們你和我小叔的關系,以后我們怎么”
紀喬真安靜地反問“有什么妨礙”
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浸滿了悲傷,卻始終沒有他的影子,更沒有任何愛意。再一次殘忍地向他提起這個事實,直到此時此刻,紀喬真也從來沒有愛過他,一點也沒有。
顧之珩喉結隱忍地抽動,最終還是一語不發,把外套搭在了他的肩上。
一場秋雨一場寒,顧弈的離世讓他知道人的生命遠比想象中脆弱,他希望世間所有的病痛都可以遠離紀喬真。
顧弈離開后,紀喬真度過了有史以來最長的空窗期。長到顧之珩會以為,以后紀喬真可能再也不會和誰確認關系,再也不會愛上什么人。
直到兩年過去,他才慢慢地開始了新的感情。
世界只有這么大,顧之珩陸陸續續會聽到他的朋友和紀喬真在一起的消息。
他始終記得紀喬真和他說的,等他畢業,這是支撐他忍耐這一切的唯一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