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嵐一時間也愣了神,這是她記憶中的少年嗎完全不是。
她的表情管理有一瞬的失控“你什么時候”
“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是嗎”
厲聞深當即從喻嵐的神情中看出了端倪,心里涼得不能再涼。那可是他們十四班人捧在掌心里的紀喬真,在家里竟是這樣的待遇。
“我是不是該給您鼓個掌,紀喬真從高一開學不久就翻天覆地地變化了,中間還經歷了一個寒假,甚至于一個春節吧春節親生兒子沒回家,您也真是放得下心,從始至終不聞不問。”
厲聞深這么一說,代入感非常強烈,大家拳頭都硬了,春節正是他們其樂融融,與家人團聚的時刻。
喻嵐卻不覺得她有什么問題,眼神嘲弄“他青春叛逆,春節都不回家,也能是我的錯紀喬真,你和他們說說,是不是你自己要離家出走的”
紀喬真冷冷道“是我自己要離開的,但我當時也說了,從此以后,我和你們再沒有一點關系。所以今天紀佳薇這件事,您也別想私下里解決,我沒準備原諒她。”
喻嵐厲著聲線道“紀佳薇也用得著你的原諒你不是毫發無損地站在這里嗎紀家養育你這么多年”
紀喬真“是,在您養育我這么多年里,連保姆都可以欺壓在我的頭上,給我留殘羹冷炙就算了,就算是過期的東西,您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能只有您覺得,您配得上養育這兩個字。”
耳畔不斷響起的唏噓聲如同針扎,喻嵐的嗓音也趨于尖銳“你一天天不知道去了哪里鬼混,每天天黑了才回家,還妄想大家等你一起吃飯”
紀喬真冷淡的眸色中劃過一絲譏嘲“紀佳薇和紀嘉南都有私家車接送,我沒有,你們養尊處優,怕是不知道擠公交地鐵會花費多少時間。”
喻嵐“那么錢呢如果不是從家里偷的錢,你拿什么養活自己”
厲聞深嘖了一聲“又是偷錢喬真哥可真慘,被您女兒污蔑完還要被您污蔑。您還不知道他在外面兼職幾份工吧而且他競賽還拿了獎,養活他自己綽綽有余。反倒是您,不應該盡到撫養義務生活費總得給吧”
喻嵐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父母是誰能不能不要總是插嘴家里的錢不見了,不是他偷的,還能是誰偷的”
和她快要失控的情緒比起來,紀喬真就淡定得多了“那就要問問您的好女兒了。”
他下巴微抬,指向門口“喏,她來了。”
喻嵐順著看過去,紀佳薇出現在她的視線之中,倉惶憔悴,眼睛腫得都不能看了。
饒是再怎么嬌縱任性為所欲為,退學也不是她在這個年齡段可以承受的重量。
紀喬真毫無同理之心,從兜里摸出一個戒指,挑在指尖“這戒指,可是紀佳薇買來送給我的。”
豪門貴婦圈,沒有一個人不知道它的價值,喻嵐不可置信地瞪向紀佳薇“你瘋了”
紀佳薇臉色更為蒼白“媽,回家后我再和您解釋”
紀喬真冷眼看著她們,不疾不徐“紀家這些年養育我的費用,我已經全額打到您的卡上。如果您覺得是因為生下我,身體才變成如今這樣,那我也沒有辦法。對于我的出生,我從來沒有過選擇權。所以您別指望我對您會有愧疚之心,抱歉,從來沒有。您給我這樣的成長環境,不記恨您已經很不錯了。”
紀喬真這一番話落下,十四班人再也忍不住了。再不宣泄出來,他們可就憋炸了。
“我真的就不理解了,千辛萬苦生下的孩子,怎么也應該投入更多的關愛才是,為什么會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的身上,是什么人給您灌了什么湯嗎”
“從小區別對待,還指望孩子能有多聽話懂事我要有紀喬真這樣的兒子,做夢都他媽笑醒了。”
“我看紀家這一個個的,除了紀喬真,精神沒一個正常,早點關起來算了,別禍害正常人了。”
喻嵐剛開始還言語冰冷地訓斥他們幾句,隨著他們的言辭越來越激烈,語速越來越快,竟完全招架不住。
十四班人人狠路子野,又在紀喬真的帶領下一路逆襲,早就不畏權勢,全然不像外班人那樣,因為她是紀家夫人,就對她巴結討好。
喻嵐活了幾十年,都沒有經歷過這樣被唾沫星子湮沒的場面,而且湮沒她的,還是群沒有成年的黃毛小子。
她忍無可忍地尖聲道“這就是你們十四班的素質對待長輩,能不能放尊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