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著裴野離開,何秋瑞迅速平定下心情,從轉角后走了出來。
這半年來,他在十四班逐漸建立起自信,膽量比剛開學時大了很多,但站在顧之珩面前,還是感到緊張。
何秋瑞暗中攥緊了指尖,告訴自己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這件事被他撞見了,就絕不能放任不管。
他深吸了口氣,鼓起勇氣自我介紹“珩哥,我是高一十四班的何秋瑞紀喬真的同學。”
顧之珩果然被他話中的紀喬真牽住了腳步,掀了掀眼皮,側過身子向他看去。
何秋瑞極力克制嗓音的發抖,使自己看起來面色如常“珩哥,你們剛剛的對話我都聽到了。我想知道,既然珩哥已經和紀喬真在一起了,為什么還要答應其他人的邀約”
顧之珩顯然沒料到這會是他從一個高一學弟口中聽到的問詢,眼睛微微一瞇“紀喬真告訴過你,我們在一起了”
何秋瑞緊張得咽了口唾沫,垂在身側的手指收得更緊“不是,是合唱比賽后臺,我看見你在吻他。我以為”
顧之珩乜向他的眸子里夾帶著質疑和審視,語氣薄涼“你以為的是對的,但你不覺得你管得太寬了還是說,你其實喜歡他”
何秋瑞的臉倏地一白后又是一紅“不是,我和紀喬真是前后桌,很好的朋友。”
顧之珩輕哂,喉嚨里低低嗤出一聲“他到底有多少個,很好的朋友”
何秋瑞以為自己的措辭引起了什么誤會,著急辯解“紀喬真人很好,也很優秀,人緣自然也很好。我想沒有人不想和他成為朋友。就像珩哥身手厲害,學校里也有很多人想認識珩哥。”
眼見顧之珩耐心耗盡,長腿一抬就要離開,何秋瑞情急之下,把想說的話一股腦說了出來“珩哥,我知道你可能會討厭那些為了權勢勾引你父親的女人,覺得是他們拆散了你的家庭,所以通過玩弄這類人感情的方式尋求報復。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父親問題也很大,這些人中可能也有不知情的,付出真心的人。同樣,那些喜歡你的人中,也有很多人真心喜歡你。”
顧之珩冷笑了聲,他當然知道他父親做錯了。
他曾經風流,也不僅僅是因為厭惡這些人,心存報復。
他本就是個薄情寡性的人,恨這種情感,于他而言太重了。
何秋瑞被顧之珩薄涼的笑聲一刺,后背發冷。
他硬著頭皮道“如果珩哥哪天碰到了真心喜歡的人,可能就會理解了。”
倘若是在過去,顧之珩聽見這話,只會冷冷擲下一句,“真心那是什么東西”。此刻,他只冷著臉道“你是來給我上思想教育課的”
何秋瑞低下頭“不是。”
他只是想說,如果顧之珩不喜歡紀喬真,就不要去禍害他了。
顧之珩沒有真心喜歡過誰,就不會明白真心被踐踏是什么感覺。
顧之珩卻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挑著他最不樂意聽到的話鋒開口“幫我帶句話給紀喬真。”
他的神色恢復了些慣常的慵懶散淡“讓他把明晚的時間空給我,地點就在我們上次見面的地方。”
何秋瑞一顆心迅速下沉,卻只能動了動唇,聲音極輕地答應下來“好。”
何秋瑞回到教室后,心情愈發煩悶,把手里的試卷捏得褶皺。
等到厲聞深出門上廁所,才轉過身“紀喬真,我剛剛在走廊上遇見顧之珩了。”
紀喬真筆尖微微一頓。
面對著紀喬真,何秋瑞反而不知道該怎么把上次的事說出口,期期艾艾“其實合唱比賽那天,我”
紀喬真卻不疾不徐地接上了他的話“那天你在,我知道。”
何秋瑞回憶起顧之珩扣著紀喬真腰在后臺接吻的場景,感到一陣陣的臉熱。
紀喬真五官本就漂亮得驚人,沾染上的色彩,活脫脫現世的妖精。
那場景他無需刻意去記,只要看上一眼,就會永遠地駐留在腦海。
何秋瑞壓下繁雜的心緒,道“顧之珩讓我轉達一句話給你,讓你明晚去你們上次見面的地方找他。”
把顧之珩交代的任務完成,何秋瑞心情卻愈發沉重。
他轉過身刷了幾道題,仍覺得不踏實,擔心厲聞深回來后沒機會再說,又轉回來道“紀喬真,顧之珩好像答應了另一個體育生的邀約,他們會一起去吃晚飯,時間好像也是明天晚上。我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你要保護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