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車流如梭,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在此刻顯得格外突兀。
春風把細密的雨絲吹過來,樹上那些剛冒出綠芽的枝干愈發嬌嫩。
這座城市在瞬間便有了溫度。
姑娘穿一件白色的長裙,長發微卷,很標準的鵝蛋臉,白裙外邊搭了件牛仔外套,看上去溫柔又有元氣。
她前額的碎發被汗和雨絲打濕,在梁適長久的沉默注視中,她伸手摸了摸額前的碎發。
她的手上還有剛搬過花盆的泥濘,掌心白皙泛紅,一看就是嬌生慣養,沒怎么做過臟活累活的。
被梁適那復雜的眼神盯著,她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訕笑著擦了下自己的臉。
終是挨不住這沉默,她訕訕道“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梁適這才回過神來,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冒犯,立刻道“抱歉。”
“沒事沒事。”姑娘說著頓了下,“我看你有點眼熟哎。”
梁適詫異“嗯”
“對了”姑娘眼睛一亮,“你演過王婧是吧”
王婧是梁適剛出道不久演過的一個角色,是個職場菜鳥。
當時那部劇播出的時候,大家都在說我們誰都是王婧,但誰也不如王婧。
那個角色也為她圈了不少粉,以及國民度。
梁適點頭,卻還是不死心地問“除了在電視劇里呢你沒有在其他地方見過我嗎”
她說完以后自我介紹道“我叫梁適。”
“就只有電視里啊。”姑娘笑了笑,“我們這種普通人,哪會跟你們這種大明星有交集”
但片刻后,姑娘又詫異地問“不過你怎么知道我叫齊嬌”
梁適盯著她的臉看。
哪怕在青春期有六七分像,但整形醫生是無法通過一個人青春期的樣貌來想象她成年后容貌的。
所以齊嬌的臉和古星月并不十分相似,即便楊佳妮找了技術特別高超的整形醫生,也不可能把古星月復刻成第二個齊嬌。
青春期的她們六七分像,現在依舊是六七分。
一分不多。
梁適之所以能下意識喊出齊嬌,完全是基于青春期時期的齊嬌照片。
那時候的齊嬌和現在變化不大,幾乎是放大版。
眉眼都長開,嘴角勾著笑,溫柔又美好。
只是身上少了之前在照片上看到的憂郁氣息。
看起來,她過得很幸福。
梁適想了想,低聲道“我有個朋友也叫齊嬌,和你長得很像。”
“這樣啊”齊嬌兀自點了點頭,“那還蠻有緣分的。”
春雨再次淅淅瀝瀝地落下來,花店前只有幾十厘米寬的檐頂可以擋雨,梁適整個人都被暴露在雨中。
齊嬌站在屋檐下,風吹動她的白裙。
梁適忽地想到了陳眠的頭像,她抿了下唇問道“你知道陳眠嗎”
齊嬌搖頭,動作有些遲緩,她敲了敲腦袋,“我不知道,但我也感覺很耳熟。”
齊嬌說她中學時發過一次高燒,燒了三天三夜,整個人都差點燒成傻子,然后記憶力就很不好。
總會忘記生活中的一些瑣碎事情,也不太能記得一些人。
“中學”梁適敏感地捕捉到這個時間,“是什么時候啊”
“初三。”齊嬌說“我爸媽說我是學習壓力太大了,發過燒以后腦子遲鈍得很,一點學習的天賦都沒有,沒有考上心儀的
學校,高中學習也平平無奇,就很糟糕。”
“不會。”梁適立刻道“你一點也不糟糕。”
你棒呆了。
初三的時候,齊嬌在那個世界死亡。
初三的時候,齊嬌在這里突發高燒。
這其間有什么聯系嗎
“都沒有了解過你怎么就這樣說啊”齊嬌溫和地笑笑,“我中考才考了四百多分,高考連本科線都沒過,在學習上一事無成,要不是有我爸媽,我估計要餓死街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