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適的身后站著一排排人,都在殷切地看著她,希望她好起來。
哪怕只是為了她們,她也要好起來。
許清竹努力去克服自己的情緒,成為成年人之后的一大優點就是情緒要比小時候穩定太多,哪怕在當下那個場景想起了痛苦的回憶,在脫離掉環境之后也會很快消化掉那些情緒。
因為建立了耐受性。
成年人已經明白活著本身就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在許清竹做完檢查,沒有任何問題之后,她就出院了。
出院那天她在梁適的病房坐了半下午,沒什么事做就畫畫。
她畫畫的天賦也很高,隨意勾勒幾筆就能描繪出梁適的輪廓,畫出來的梁適嘴角是往上揚的。
哪怕她現在沉睡的,但記憶里的她就是最
溫柔的。
晚上她去蘇家吃飯,盛琳瑯和許光耀也去了。
許清婭和蘇美琪聊得特別好,盛妤總是想插入兩人的對話,結果被許清婭嫌棄,“你搶我姐姐,我不跟你玩。”
盛妤瞪大眼睛反駁“明明是你搶我姐姐”
許清婭也只是逗她,自己沒認真,結果小屁孩兒認真了。
年幼的她肯定不是許清婭的對手,于是跑去跟許清竹告狀,窩在許清竹懷里死活不起。
當天晚上,盛妤還鬧著要跟許清竹一起睡。
而且是先斬后奏的,洗完澡以后直接跑去給許清竹準備的房間里,抱著小熊玩偶鉆進被子里,蘇瑤抱她的時候,她怎么都不肯走。
最后許清竹說“就讓她在吧,正好陪我。”
蘇瑤無奈,“她睡相不好,踢人。”
盛妤被戳穿,理不直氣也壯地說“我現在改了不信的話跟我睡一天就知道了”
許清竹被她逗笑。
晚上臨睡前,盛妤低聲問許清竹“姐姐,你被壞人抓起來的時候害怕嗎”
許清竹的思緒正游離,她想起了梁適。
分明沒多少夜晚是和梁適一起度過的,但在想起她的時候記憶卻格外鮮亮。
好像只有她存在的時候是發著光的,其余所有時間都黯淡。
許清竹聞言晃神,手落在她發梢,低聲說“有一點害怕。”
她在安撫小朋友。
結果小朋友窩在她懷里,特豪橫地說“姐姐別怕以后我保護你”
“行。”許清竹笑。
盛小魔王說“我拳打壞人的頭,腳踢壞人的腿,把她們揍得嗷嗷叫,讓她們都不敢欺負你和梁姐姐。”
許清竹也不知道五歲的小朋友怎么就這么多奇怪的話,她只能應答“行。”
片刻后,盛妤悶聲問“姐姐,你是不是很想梁姐姐啊”
許清竹愣怔,她閉上眼睛,一滴淚掉下來,那清冷聲線充滿了繾綣和懷念,“是的啊。”
很想很想。
許清竹怕她去了她的世界,再也不回來。
更怕的是她連她那個世界都沒去。
比起梁適要留在她身邊,她更希望梁適活著。
哪怕她一生不再見梁適。
只要知道梁適尚安好就足夠了。
盛妤拍著她的背,一副小大人的語氣,“梁姐姐會醒來的呀。”
盛妤說“公主只是在做夢,在她的夢里一定很精彩吧。”
許清竹點頭“或許。”
“有天你去吻醒你的公主。”盛妤的聲音已經迷糊,卻還是說“公主醒來就會一直一直愛你啦。”
許清竹被她這充滿夢幻色彩的語氣安慰到,摸著她的頭發充滿眷戀地說“是啊,公主會一直愛我的。”
哪怕我沒有吻醒她。
即便公主不愛我,我也會一直愛我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