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齊嬌的鋼琴老師是某大學音樂系老師,水平比那個小男孩的老師低了n個檔次,以及她每天要上的課太多了,鋼琴書法繪畫小提琴形體芭蕾,能分給練習鋼琴的時間少之又少,有一個小時已經是奢望。
況且她本來就不喜歡鋼琴。
齊嬌最喜歡的是芭蕾,穿著漂亮的裙子站在舞臺上,燈光打在她的身上,她可以隨著節奏跳。
教她芭蕾的那個老師跟她說,她的天分很好,天生就該站在舞臺上。
可楊佳妮更喜歡鋼琴,所以齊嬌的鋼琴必須很出彩。
人面對自己不喜歡的事物是沒有學習熱情的,每次聯系鋼琴,齊嬌都是硬著頭皮去練習。
因為不想讓楊佳妮失望,想讓她高興,所以哪怕練習自己不喜歡的東西,也投入十分精力。
小小年紀的她要記太多東西了。
彈錯那個音節的時候,她就很忐忑。
當場的貶低不算什么,小男孩一家離開之后,楊佳妮問齊嬌“你為什么會彈錯”
齊嬌低聲說“對不起。”
她的聲音在顫抖,身體也打了個寒顫。
楊佳妮卻道“我不接受對不起,嬌嬌,你知道的,我喜歡看到你彈鋼琴。”
“媽媽對不起,我以后不會了,再也不偷懶了。”齊嬌說著。
但她知道自己已經盡力了,她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可還是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她也知道楊佳妮不喜歡聽到她沒有天賦這種話,所以她只能說是因為偷懶了,還沒有做到最好。
在楊佳妮斥責她的時候,齊先貴忽然一巴掌打在楊佳妮臉上。
齊嬌害怕,卻也還是倔強地站在楊佳妮身前,她不敢哭,只能通過喊爸爸的方式,讓齊先貴不要再動手。
可是剛跟老同學喝過酒的齊先貴并不會聽,甚至連她一起打,楊佳妮沖過來緊緊地護住她,將她護在身下。
齊嬌那稚嫩的聲音的黑暗中響起,她和小小年紀的梁適說“我好難過啊,為什么我的爸爸要打媽媽”
梁適安慰她,“姐姐,等我們長大就好了。”
齊嬌笑著問她,露出一個小梨渦,“長大能做什么”
梁適和她肩并肩坐在冰冷的地上,地下室里也是晦暗的,根本沒有光亮。
“長大以后可以去很多地方,會有錢,有自由,會有城堡。”
她們在黑暗之中不斷想象光明與自由。
齊嬌和她說“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啊”
梁適想了想,“我想去做老師。”
“為什么”齊嬌問。
梁適“我想給好多小朋友溫暖,哪怕她們沒有幸福的家庭,也還有幸福的學校生活。”
“那我也要去做老師。”齊嬌說“就當幼兒園老師好不好”
梁適伸出手指,和她拉鉤。
在那個黑暗的地下室里,她們互相依偎著度過很多天。
小孩子沒有時間流逝的概念。
可能是十天,也可能是二十天。
齊嬌待的時間不會很長,因為她還要去上很多課,而梁適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那個地下室里,幾乎每天楊佳妮都會來問她“你會乖嗎”
就像是馴獸一般,磨平她所有棱角,要把她訓練得不敢反抗,也不敢有其他的話。
梁適說“我會乖的,會聽媽媽話的。”
但她那時想念大哥,想念齊嬌,甚至想念那個不著調帶著她去瘋玩,卻會在她掉進水里以后毫不猶豫下水去救她的二哥,所以在面對楊佳妮說的那句“你媽媽才是這個世界上對你最好的人”,她無法重復。
可在那個地方待久了,想要出去只有聽話。
在不知道過去多少天以后,她重復了近百上千遍“我媽媽才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后,她才離開了那個黑暗的空間。
她曾和齊嬌在黑暗的地下室里約定,以后要一起當幼兒園老師,以后要一起去看大海,以后要一起去做探險家,以后要蓋一座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