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梁適是個不大敢牽手的人,她每次最先握人手的時候都是很松,甚至是虛空的狀態,總得許清竹湊近一點,她才能緊緊握住。
還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氣一樣。
許清竹的思緒逐漸漫散,外頭忽地打了個響雷,把她漫散的思緒收斂,逐漸回攏。
她的手忽地落在梁適空閑的手上,和她十指交扣。
許清竹依偎在梁適懷里。
梁適的聲音在耳邊無限放大,聲音放緩,剛好唱到最后一句,“七八九我們私奔到月球。”
溫柔到讓你愿意陪她一起去宇宙盡頭。
且是毫不猶豫地。
aa
末秋的雨淅淅瀝瀝,被風一吹纏綿地落在窗戶上,細細密密的雨點在透明的玻璃上匯聚成水流,蜿蜒而過。
金屬護欄上的水珠凝結,滴答滴答,從高處垂直下落。
遠山上是氤氳著散不開的霧,遼遠天際被黑壓壓的云覆蓋。
枯黃樹葉悉數被風從樹上搖落,秋風卷著被打濕的落葉飄向不知名的遠方。
深灰色的窗簾和天色映襯,微弱的光從含著雨的玻璃窗折射進來,落在床上。
不似晴朗天氣,光能照得人懶洋洋的。
晦暗天氣的光線帶著一次悶沉,卻很容易讓人淪陷。
只想在這晦暗之中不斷下墜。
無論下方是深不可測的深淵還是無邊無際的深海。
似有若無的光線照進房間,聲音被隔在窗外的風攪得支離破碎,細碎的嗚咽聲漫散在房間的各個角落。
這場雨臨近中午才停。
云開霧散,冷陽穿過黑壓壓的云層灑落人間。
路上的車水馬龍照舊,沿江兩岸的行人收起傘,江水浮沉,經過細雨沖刷的城市帶著獨屬于秋日的冷意,連帶著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
梁適拉開窗簾,冷陽傾瀉入室內。
許清竹還躺在床上,半瞇著眼,細軟的黑色發絲攤在枕頭上,梁適逆光而立,背影消瘦,看著賞心悅目。
許清竹將自己的胳膊收回被子里,整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的,只是脖子上的草莓印遮不住。
她伸手摁著自己脖子里有麻意的地方,嘴角微揚。
這天好似沒有那么陰沉。
起碼人的心情是極好的。
許清竹清冷聲線在房間里響起,“梁適。”
她喊梁適名字的時候,尾音是往上翹的,帶著一點欣喜和愉悅,哪怕“適”這個音節更適合往下壓。
可她偏要往上揚。
梁適回頭,長發被她隨意扎起來,是個松散的馬尾,搭在背脊上。
她已經換了身睡衣,之前那身扔進許清竹房間的臟衣簍里,和許清竹的衣服堆放在一起。
順帶還有許清竹的,一起堆放進去,等一會兒扔進洗衣機里去洗。
兩人好像都是有點輕微潔癖,但對彼此的話卻沒有很嚴重。
梁適可以共用許清竹的東西,甚至還咬過許清竹吃了一半的食物。
大概是在親密接觸之后,會將對方納入自己可接納的范圍之內。
所以衣服也可以放進同一個洗衣機里洗。
一個人沒有那么多衣服洗,而兩個人的衣服放進去,剛好是一桶。
起初梁適是為了節約水資源才這樣提議的,而許清竹并沒有異議。
聽見許清竹喊她,梁適回頭應了聲嗯,順勢坐在飄窗上,甩了甩胳膊,像是彈鋼琴那般,幾根手指在空中蜷縮又松開。
許清竹抿唇,低聲問“累嗎”
梁適“”
她坐在飄窗上之后,大長腿頗有些無所適從,隨意地落在地上。
聽到許清竹這么問以后,梁適立刻收回手,搭在飄窗上,撐著自己的身體,她笑了下,“這有什么好累的”
“我累。”許清竹說,聲音很低,但外頭沒有雨聲,只剩下管道里的水流經窗外,聽得并不真切,不會壓過許清竹的聲音。
有了光亮,梁適稍有些不自然,沒有直視她的臉,甚至耳朵尖兒都有點紅。
幾乎是沒猶豫地,梁適下意識問“哪里累”
許清竹“哪里都。”
梁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