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一直覺得,您是最好的父親。”
顧鈺的坐姿端正,他垂下長長的眼睫,語氣固執且堅定,“一個父親稱不稱職應該由孩子來進行評判,在我這邊,您是最好的父親。”
“也許在您看來,領我回去這件事情是心血來潮,但我無論如何也無法對您就此進行指責。”
“被您跟母親領養,是我生命之中最美好的轉折點,從那以后,我的人生截然不同了,是我應該對您感謝才對。”
“我一直為擁有您跟母親這樣的父母而感到驕傲。”
顧向晚并未答話,他只是抬起手,捂住了眼睛,而后肩膀顫抖起來。
顧鈺使用治愈異能的過程跟他這個人一樣柔和,被施加的對象一點不適都感覺不到,只是稍稍閉上眼睛,仿佛一場大夢,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然是一身輕松。
至少顧向晚是這樣,他如釋重負一般,閉合之后再次睜開的眼睛帶上了些許生機。
他也不太清楚這些改變是異能的作用,還是顧鈺所說的話的作用。
只是有一點是毋容置疑的。
這一切的改變都是由顧鈺帶來的。
在治療結束后,顧上校暫時不可以離開,他要在帝國軍校內留待觀察一段時間,跟利未安森一樣,身體變化的數據要作為樣本留存。
在助手將束縛帶解開之后,離開實驗室之前,他站起身來,擁抱了顧鈺,而后松開的時候拍了拍顧鈺的肩,“我也為你們四個而感到自記豪。”
顧鈺用力地點了點頭,他輕聲道,“我會努力不讓您感到失望的。”
顧夫人站在門口,微笑著看著這一幕。
在讓顧鈺休息了半個小時,并確認顧鈺的精力可以支撐之后,程青君命令人將名單上的顧年帶了過來。
顧年的狀態其實也勉強能夠算是穩定,只是穩定的那個值有些危險。
在經過顧鈺的治療之后,顧年脖頸間的那顆寶石里的盈盈水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減,最終穩定在了距離三分之一的位置上。
除了拘束器直接破碎的利未安森,接受治療的顧上校跟顧年,最終差不多都是穩定在了這個數值上面。
程青君看著儀器上的數據,“使用異能并不會對你產生傷害,至少現在為止,是沒有任何變化的,而根據測算,使用異能的頻率理論上是沒有限制的。”
他接下來的話被顧年打斷。
“所以呢”
顧年自打進入這個房間之后,眼神就一直陰沉沉的,一副不高興的模樣,即使是顧鈺在給他進行治療的時候,也仍然表情冰冷。
“使用異能的頻率理論上沒有限制,所以接下來就要讓他無休止地使用這個所謂的治愈異能嗎”
他的語氣嘲諷,極其具有攻擊性。
“顧鈺不是機器,他也不是跟我們一樣的s級,他是自由的。”
“冷靜一點,顧鈺剛剛給你治療結束。”程青君頭也不抬,填寫著手中的表格,“別浪費掉他的努力。”
顧年欲要起身,只是脖頸上的鎖鏈并未摘除,這讓他的動作停滯了一下,金屬鎖鏈之間發生撞擊,而后被繃直,發出清脆響亮的一聲。
如果沒有這些限制的話,程青君確信,顧年是一定會撲上來的。
分明是貓科,如今卻像極了一條護主的惡犬。
顧年的視線落在了程青君的喉嚨上,他死死盯著這處要害,毫不掩飾,目光幾乎要實質化。
面對這種威脅,程青君并未生氣,甚至連腳步都未曾動一下,他推了推眼鏡,好整以暇道,“如果是在其他軍區的話,或許會,但我們這是在顧景云指揮官領導下的第四軍區。”
“沒事的。”顧鈺緊接著安撫顧年道,“我做的都是我想做的事情。而且有大哥在,不必為我擔心。”
顧鈺的聲音又輕又柔,輕而易舉就讓剛剛炸毛的顧年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