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君站在顧鈺面前久久未語,他默然地長久站立,一動未動。
他原本是抱著說服顧鈺的心態來的,說服顧鈺接下來配合自己的研究,甚至為此還專門列出來過一頁的提綱,上面全是關于配合研究的利弊討論。
而如今,程青君為自己這個舉動而感到羞愧。
程青君不由得開口問道“如果我不同意呢或者上層不同意你的想法,那么你會怎么辦”
顧鈺仍舊是那副坦然的姿態,“沒有關系,我會努力加大我這邊的籌碼,讓命運的天平朝我這邊傾斜過來。”
他輕聲笑了,“至于現在,我覺得天平已經開始傾斜了。”
程青君緊接著又問道,“如果你沒有治愈能力呢少了這一點,或許命運這輩子都不會眷顧你。”
顧鈺“那我仍然不會停下,即使我所做出的努力渺小且無人知曉,即使窮極這一生都無法達成目標,但我堅信,只要有人開始為此而努力過,那么在我之后,也總會有人看到我的努力并繼續為此奮斗下去。”
程青君意識到,無論處境如何,顧鈺自始至終都是他自己,他有想要堅定走下去的道路,那么就不會因為任何事物而改變或者動搖。
“命運應該眷顧你。”程青君聽見自己開口說道,“如果像你這樣的人都不被命運女神青睞的話,這個世界上就不應該存在命運這種東西。”
顧鈺“感謝您的祝福,但是我不是那種等待命運來臨的人,我要嘗試自己來撼動所謂的命運。”
程青君“即使要將你自己也當作籌碼擺上賭桌”
顧鈺點了點頭,他垂下眼簾,顯得有些乖巧,只是說出的話輕描淡寫里卻帶著認真,“至于我這個籌碼能有多少價值,就等接下來的研究結果出來了。”
對于顧鈺異能的研究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首先最刻不容緩地是先將那些瀕臨崩潰的s級挽救回來,在這一點上,程青君安排的名單異常人性化。
他將跟顧鈺有關聯的人都排在了前面,顧上校,顧年,還有茜茜的哥哥,接下來才是其他人。
根據顧景云的指示,首先要檢測的是使用異能是否會對顧鈺造成傷害,以及他要付出的代價,比如付出生命力這種。
如果顧鈺的能力與他自己的生命產生關聯的話,那么接下來的計劃就要進行改變。
第一個被安排接受治療的是顧上校。
“他的情況不是很好,對嗎”顧鈺道,“我能猜出來的,最近幾年,父親開始刻意避開與我進行影像方面的交流,開視頻的時候一直是母親來跟我進行溝通。”
作為一個父親,顧上校一直是以一種強勢而高大的形象存在的,他不想毀掉孩子對于自己的印象,這是屬于一個父親的小心思。
對于這一點,顧鈺一直都體貼地未曾在顧父顧母面前提出過疑問,只是這并不代表他不關心。
程青君設置儀器的動作頓了頓,安慰顧鈺道,記“至少現在,你們可以見一面了。”
顧上校的模樣其實并沒有很大變化,但就是能明顯地看出來他與之前的樣子有很大不同,之前的他總是一身軍裝,意氣風發,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現在的他更加平和,眉眼間帶著些許倦意,看起來休息得并不好。
只是分明模樣是沒什么變動的,顧鈺卻覺得,顧父沒有他記憶里那么高大了。
顧夫人在實驗室外面等待。
偌大且安靜的實驗室內,除了程青君跟他的幾位助手,就只有顧鈺跟顧上校兩個人面對面坐著。
雖然顧向晚的狀態一直還算可以,但是為了安全起見,他仍舊帶了拘束器以及束縛帶。
顧鈺坐在他面前,兩人互相打量了半晌,最終是顧鈺打破了沉默,他輕聲道,“父親。”
顧向晚聞言露出一個微笑來,帶著這世間所有父親見到自己孩子時都有的欣慰與寬容,“你長大了。”
“對不起”他慢慢道,“我作為一個父親并不稱職。”
按照顧夫人以前的話來說,顧向晚所做的很多事情都稱得上任性,跟個孩子似的,永遠不會多想想。
之前的顧向晚覺得這個評價莫名其妙,他位居上校,不知跟蟲族打過多少次仗,在前線他運籌帷幄,若不是腦子靈活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但是如今的顧向晚異常坦然地承認這一點,“我做事情太隨心所欲了,也很不負責任,在將你帶回家之前,包括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