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孫老爺看來,這位呂公子的本事倒不是最要緊的。
最要緊的是,這人有本事,沒出路,膽子大,并且只知道潼城里頭最淺顯的勢力關系,尚不知曉哪些人是不能得罪的,哪些地方是不能染指的。
比如不失居,比如那位李茂主簿,以及那位周通都統之類潼城新貴的居所。
孫家從來不養偷兒,倒不是掌控不了,只是因為實在沒必要。
這些人不管是翻高頭吃恰子,還是草竊市偷,所得利潤與孫家的營生相比太過于不值一提,而且還要專在上面費些心思,再多擔一份麻煩和風險。
而孫老爺真正需要他們的地方,往往又是他們絕對不敢輕易踏足的。
但這呂公子就不會有這樣的顧忌,只要孫老爺從頭把他的膽氣養起來,這一位是能辦成許多大事的。
二人簡單做了一些溝通,孫老爺當真給他免了債,甚至又當場拿了十兩銀子,還給安排了住所,要他做的事也順便吩咐了出來。
呂公子本來以為孫老爺會給他分配什么要緊的差事,仍舊以安平來的呂公子的身份在酒肆里廝混,主要是與酒徒們結交,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華季。
呂公子一聽,立時就明白了孫老爺的意圖,也不故作聰明的隱瞞,只問是不是要他尋個機會混進不失居里面去。
得了孫老爺肯定的答復和贊許的態度之后,呂公子當即就包攬下來,同時也表了忠心,二人這就算是相談甚歡,也就這么把事定了下來。
這邊的事布置完畢,孫老爺又將城外的事做了一番安排,隨后也就終于可以得了個機會,好好睡上一個安穩覺了。
接下來兩日便都無話。雖然由于前幾日那一樁兇案的影響,鄭、王、史三家都在公驗上面有所收斂,但同時也抬高了入城的均價,其間又放進來一些怎樣的人,這些老爺們卻并不那么清楚,孫老爺則更不知情了。
孫老爺前些日子的精力都被米糧和山匪的事情牽制著,并沒有把重點放在城中的消息渠道上面。
畢竟人手有限,想急切地做成一件事情只能集中全部人手。
現下里他既然緩過神來,憑著消息渠道營生的人,眼光和本領自然也不是虛的。
之前的一番布置過后,效果很快就展現了出來。
去鄭家打探的人首先帶回來了幾個消息。
首先是兇案當天,太守派人從鄭家帶走了一名管事和七八個仆從,現下正壓在獄中。
獄里的事情打探不出太多,只聽說府衙里照常在審,但明顯是沒有,或者還來不及審出一些結果的。
而之后幾天鄭家一切如常,并沒有什么急躁的動作或者謹慎的態度。
同時,東南西北四處城門上,三家的人仍然在繼續維持著公驗里面的勾當,只不過鄭家終于拿下了西、北兩處城門,比原先最明顯的劣勢好了不少。
然而除此之外,公驗似乎也并沒有受到什么其他的影響。
華季金綰兩處則沒有什么新鮮消息,這二人作為酒徒和巡檢,分別都是很盡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