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心鋤頭不會使,把自個兒腳給鋤個大窟窿。
大娃插嘴“不會我們可以學。再說了,回李家村也不是光種地。前幾天姑父送菜開始說了,說是李家村也要辦一個竹蓀烘干的小廠子,到時候我們沒準兒還能去那個小廠子做做工呢。”
這事宋禾倒是不知道。
不過想也能想得出來,隨著竹蓀產量的增多,公社烘干房吃不下那么多的量,只能讓各村先將竹筍給烘干好后,再統一進行包裝售賣。
村里恐怕也只是蓋兩三間烘干房罷了,哪是什么小廠子。
而且能進去工作的人肯定都得懂得竹蓀烘干技術,怎么會讓他們兩個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愣頭青進去呢
她深深嘆聲氣
好半天,宋禾抿緊嘴巴,說道“你們都是大人了,再過一年多也得成年,自己的事兒自己做主就好。”
他們雖然出生在農村,生長在農村,可幾乎就沒下田干過農活。
在宋禾記憶中,他們似乎只有中考完那一個多月的時間里,在河西公社幫忙干過農活。
可幫忙干農活,和正式開始干農活是不一樣的。宋禾十分懷疑這兩人承受不住,沒準干了兩三天,就得跑回縣城中。
所以,她心中想著他們要去就去吧。等他們走了之后,宋禾自己也得在縣城中尋摸尋摸,看看有沒有什么工作單位。
她答應了,大娃與米寶兩人反倒松下一口氣。
他們是真不愿意姐姐為了他們工作的事兒而一直發愁,農活有什么干不好的,干不好學就是了。
大娃與米寶說著話,一旁的小妹有點沉默。
他們是兄妹,是姐弟。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上學,可如今畢業了,她卻和兩人“分道揚鑣”。
不知為何,這讓她總有一種背叛感。
陽光灑向大地,把人烤得火熱。時而有風吹來,席卷著熱量,越吹就越熱。
米寶一針一線嚴嚴實實地把被套給縫起來,瞧小妹臉色有些沉悶,便岔開話題。
他取笑小妹“我昨兒看到你都不敢認,你這兩個月干啥了,怎么會變得這么黑比鄉下的二百還要黑。”
小妹被他這句“比二百還要黑”的話給刺激到了,頓時激動起來“我怎么可能會比二百還要黑”
說著,她急忙沖到臥室里,照了下鏡子后,又垂頭喪氣地出來了。
她真的要跟二百一樣黑了
回家至今,米寶是頭一個直接說她黑的。
小妹坐在樹蔭底下,唉聲嘆氣“我們在的地方是山上,或許離太陽太近了吧,所以才會黑得這么快。而且我們好多時候是戶外工作,還得爬到頂上去,有的人臉都被曬脫皮了。”
她自己身上出現嚴重的色差,每次洗澡時小妹都得掩耳盜鈴不敢多看,生怕自己會自閉。
在興隆縣開心歸開心,但是條件實在是艱苦。
姐姐讓她帶上許多的錢票,可除了剛去興隆縣,在興隆縣買一些東西帶上山后,她就再也沒有買過了。
無論是自己下山買,還是拜托人幫忙買,小妹都沒有再買過。
因為基地的其他人生活條件也很艱苦,小妹就見過有個老師天天吃紅薯的,吃個兩三天,才會去食堂中打個饅頭。
而且在這種環境中,沒一個人會托人幫忙從山下帶吃的上來,這就讓小妹更不好意思開口。
宋禾當初寄的一斤糖,足足讓她撐了兩個月。每次啃地瓜啃到燒胃時,都得配著奶糖一塊兒吃。
可除了條件艱苦些外,其他方面卻是讓小妹萬分滿意。
她在基地中跟著老師們學習了許多新知識,又通過望遠鏡,看到天上一個個神秘的星體。
最關鍵的是,基地中有一位老師竟然懂得計算機
小妹每天都會拿著自己的手抄本去問他,他也會盡力地給小妹解釋。近兩個月下來,小妹從他那兒學到許多東西。
這兩個月她過得十分充足,唯一的遺憾,便是沒有跟著姐姐他們去一趟海市。
海市啊,當她看到姐姐的來信,上頭寫著他們如今在海市,逛了新世界和外灘時,整個人都酸成檸檬了
和小妹有同種想法的人是千里之外的陸清淮,他比小妹更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