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誰”
剛用手肘撐起身體的松田陣平愣住了。
被妨礙工作的怒氣倏然凝固。
不會吧。
忽然之間,松田陣平似乎明白了,研二反復念叨的“不祥預感”,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他的心跳怎么會這么慌張,慌到多花了十幾秒才解開防護服,給不斷升高的吊艙里的人打電話。
電話倒是很快就接通了。
“源、克托爾你瘋了嗎”松田陣平氣急,“拆彈是我的事,你一個犯罪顧問,跑上去是要看風景嗎”
“拆彈,我也會啊,還是你和研二教的。”
松田陣平臨時想起真有這回事,源千穆和降谷零都跟他學過拆彈,那時他還嫌棄說零就算了,你這個危險抗拒分子學拆彈干嘛,這輩子都派不上用場的。
“這不就派上用場了嗎。”似乎是說笑的語氣,可電話里的人話音莫名地很輕,像是下一瞬便會被風吹散。
源千穆確實會拆彈,而且水平還不錯。
但松田陣平完全沒有因為想起了這一點而安心。
相反,他的心慌還在加劇,說出的話字字僵硬“等你下來,我再來教訓你找到炸彈了嗎你的技術是我教的,上面的炸彈,應該難不住你吧。”
“嗯,很簡單。”
“那就快點”
話音落下時,摩天輪的控制室突然爆炸,巨大的摩天輪頓時停住不動,而72號吊艙此時正好停在了摩天輪的最高處。
伴著爆炸聲,那道聲音竟還是該死的平靜。
“犯人還在另一個地方安裝了炸彈,第二個炸彈的位置,嗯要在倒計時最后三秒才給出提示。”
“”
“所以,我會等到那一刻,然后把地址發給你。”
松田陣平的呼吸仿佛消失了。
到了該掛斷的時候,那邊略微停頓,極輕地自語“最后一份禮物。”
通話結束。
“”
“克托爾你這個混蛋誰讓你上去的”
拆彈專家的帥氣沉穩也消失了,意識到三秒代表著什么后,如同發狂的獅子那般向前沖去,似要將面前的龐然大物擊垮,周圍好幾個人一起拼命,才勉強把他拉住。
“松田怎么了、不要沖動”
“發生什么了”
然而松田陣平已經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了。
他像是憤怒到了極點,表情反而逐漸變得空白,最后,喉嚨深處發出的,只能是僅剩壓抑能傳出的低吼。
“在上面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啊”
頹敗的猛獸甚至無法光明正大喊出友人的名字。
他只能在心里徒然地質問
源千穆,你不害怕嗎難道你就早知道了嗎
不然,你為什么會這么平靜
摩天輪的頂點,眼下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千穆掛斷電話后,便將短信的內容提前編輯好,收件人松田陣平。
不用等最后三秒,下一個炸彈的位置,他已經從劇本中知道了。
爆炸倒計時,還有四十秒。
坐在吊艙內的軟座上,甚至微微靠著艙身的紅發男人,十分平靜。
在不遠處,看著他推開拆彈人員,一步一步走向吊艙的貝爾摩德是這么認為的。
摩天輪下,聽到他平穩不亂的聲音的松田陣平也這么認為。
所有人都這么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