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百墨從小孩變回那陌生的青年模樣,他懷中的那灰白色幼犬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在禹群身后,發出的那含著警告的屬于犬類的低吼聲。
禹群沒有回頭,但他也不必回頭就能知道,身后的那是超狼。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青年那雙極其陌生的眼睛。
百墨原本的長相更加清冷,從來沒見過竹子的人卻在氣質上有種雨后竹林般的清潤雋秀,濃黑的睫羽在他冷白的肌膚上投下濃重的陰影,在那睫羽的陰影之中,那雙更顯深邃的桃花眼此刻眼中滿是陌生。
他不認得眼前的人。
但對方身上卻有種親切的感覺。
百墨靠著墻的頭微微一偏,黑色的發絲掃過他的脖頸,背后有塵埃在不停落下,但他卻只是面不改色地問著,“你是誰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此時這個空間之中忽然升起暮色,是懸于白晝與黑夜之間的存在,陽光艱難地透過層層厚重的暈斜斜照進來,努力地讓這個世界染上昏黃的亮色。
百墨注意到天色的變化,他側過頭,看著那陽光照射過來的方向,空曠的街道之上現在滿是怪物的殘骸,那鮮紅的血液像是在給這個黃昏點上火燒一般的霞彩。
“天要黑了。”他喃喃地說道。
禹群聲音沉厚,他順著百墨的話問道“天黑了會怎么樣”
“天黑”百墨一愣,他將視線放回到禹群身上,眼中流露出幾分天真的殘忍,他嘴角一勾,“天黑當然是會死人。”
“在這里的人都會死。”百墨伸手指了指禹群,然后又指了指旁邊的街道,“你,它們都會死。”
百墨等了等,沒從這個男人的臉上看見害怕的神色,他覺得無趣的撇了撇嘴,然后無所謂地說道“不過大家第二天清晨的時候都會醒來。”
沒有因為剛才的話而有表情變化的禹群此刻卻是眉頭略皺,“所以你每天都會在這個世界之中死一遍嗎”
“”
百墨在短暫的沉默之后,沒有回答,他只是有些煩躁地皺起眉,“你到底是誰”
禹群明白那沉默背后的含義,他此時依然還保持著那半跪的姿勢,聽見百墨再一次的詢問,他一字一頓地回答道“我是禹群。”
百墨立刻說道“我不認識。”
禹群在今天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奇特的經歷,但是他知道這應該是類似精神世界一樣的存在。而此刻他面前這個俊秀的青年才是百墨真正的模樣,是在意識形態中最真實的存在。
此刻的百墨說不認識自己,或許與他現在正在經歷的精神力突破有關系。
當然,也或許是因為他自己對百墨來說還沒有重要到刻進意識形態之中。
所以禹群很平靜地回答道“沒事,你以后會認得我的。”
想忘記都不行。
他篤定的語氣讓百墨輕輕一眨眼,眼中露出了幾分迷茫與奇異。
百墨輕聲一笑,很不屑地說道“你馬上就要死了,誰還記得你”
隨著他的話語,背后那露出獠牙的嘶吼聲就像是發動機一般,仿佛下一秒就會沖上來,在黑夜來臨之前,就將禹群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