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身形搖晃著,恍若一個沉陷在泥濘只的斗士,一點一點倔強地站起,言辭嚴厲而冷酷“您應該最清楚,沒有一場戰爭是不需要流血的。假設你打從一開始就抱著不流血、不受傷的態度,那你根本贏不了任何一場戰斗戰斗就需要犧牲,但凡是有意義的犧牲,正確的犧牲,它就有價值。”
“在這個至關重要的節點,比起釜底抽薪解決廣海基地這一個問題,我更希望能利用有限的時間解決更多更緊迫的難題比起牽一發而動全身,比起讓群眾與官方耗力于互相猜忌、互相算計,我寧愿以每個月上百條的人命穩住時局,用鮮血維系住這份來之不易的信任
“當然,我該感謝我們還有武裝部隊這樣的存在,他們不畏死傷,勇往直前。”
“我并不期望你們的贊同,也不需要你們跟我分擔任何責任。如果有一天,這件事敗露了,有人要追究責任,有人要背負罵名,就讓我杜衡來。如果有一天,需要死在廣海的人數不夠了,那也會是我杜衡第一個上去填。即便你們把我的妻女家人都算進去,我的決定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在確定這個國家能夠承受更重的改革力度前,我不惜一切,絕不允許任何人打破這一時的穩定”
他有力的聲音久久回蕩于會議室內,宛若大浪拍岸,氣勢恢宏。
如冬枝般枯瘦的雙腿卻一時不穩,整個人歪斜摔地。
“杜部長”
“部長”
右邊人們連忙去扶,左邊默然沉思,唯呂子釗不屑地撇了撇嘴。
呂長虹垂眸飲茶,放在桌上的手指輕敲兩下,示意下屬不必再與杜衡唱反調。
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他想做,就讓他去做吧,總歸受難的也只他杜衡一人而已。
半晌,杜衡重新坐上輪椅,氣息不穩,疲然閉目。
衛春元開啟下一個話題“有關呂子釗同志提出的光明制藥集團”
日前,有人假冒祝阿靜、假借官方名義進行人體實驗,相關人證物證已悉數抵達邵京。
經過精神系異能者的審問,重要人證朱少民承認,他們確實利用戰場負傷的戰士們展開了諸多慘無人道的實驗,但也因此得出極其寶貴的數據,有望實現異能移植。
按理說,此類資料都在杜派的手上,設了最高格政治機密。不知呂子釗從什么途徑打聽到消息,迫不及待地發言“那些數據在哪異能真的能移植嗎”
他沒有異能,做夢都想獲得一個異能,掌控新力量。不料華國雄咧嘴一笑“燒了,砸了,沒了。”
“別給我胡說八道”
那可是異能移植呂子釗絕不相信有人會把這么珍貴的實驗材料毀掉
偏偏杜派年紀最大的一員附和道“呂同志不要激動,那批材料確實已經全部銷”
“你們怎么能這么做”他失聲大叫,后知后覺注意到小姨斜過來的目光,生冷得仿佛黑洞洞的槍管。
才一個心悸,壓低聲音“那可是難得的資料說不定是全世界唯一一份我知道人體實驗不好,可做都做了,人死不能復生,我們不該充分利用這份現成的成果嗎萬一真的能實現異能移植,也許就能改變整個國家的格局”
“是改變你自己吧。”華國雄拉了拉腳腕,一條腿盤到椅子上來,坐沒坐相
杜衡低聲道“不該存在的東西,一分、一厘都不該存在。”
旋即又是一陣劇烈咳嗽,據說身體中了某種異能寒毒,難怪大夏天蓋毯子還發著抖。
“可”呂子釗還想再說,冷不防呂長虹一錘定音“潘多拉的盒子不能打開,那就毀了吧,省得招人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