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不佳時,做什么都覺得無趣。
很快,明沉換回日常裝扮,跟她打聲招呼就要離開。
“對了。”那人忽然回頭。
“嗯”刑幽猛地抬頭,身體微微向上,似乎期待著什么。
明沉大步來到面前,遞出那支月亮發簪“差點忘記把這個給你。”
刑幽嘴角微斂,慢吞吞地將東西收起來“嗯”
頓了下,明沉又說“等我回家。”
他要將木牌和心里話,一并告訴她。
刑幽隨口應聲,最后的話已經沒聽進去。
他真走了,關于那件事,一句話都沒留下。
果然還是跟從前一樣,沒有想過進一步發展。
刑幽心情煩悶把玩著發簪,進入更衣室換回自己的衣服,坐在梳妝臺前,對著鏡子慢慢拆發型。
事實上,她并沒有跟蘇蒙蒙約好一起玩。
她只是在等,等那人給她一個明確的態度,可惜沒有等到。
梳子穿梭在發間,刑幽簡單梳理自己的頭發,扎成馬尾,隨后給好友打去電話“橙子,你家方便嗎”
姜艾橙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怎么”
“借宿一晚。”她不想回金江溪,也不能再這樣不明不白的住下去。
出門沒帶身份證,住不了酒店,去姜艾橙家里還舒坦些。
“怎么突然想起跟我借宿了你們今天不是在歡樂谷過節嗎你不跟明沉回去呀”之前她敞開大門歡迎,刑幽都沒來呢。
“一時之間說不清,但我不想去他家。”以前打著明沉曾在刑家借住的借口住進金江溪,只是為了離他更近些。
不過現在沒必要了。
姜艾橙察覺不對,趕忙回道“你先過來,我這隨便你住。”
暮色沉沉,失去月光籠罩的天空像一道無底深淵,充滿壓迫和危險。
遠離鬧市區的山上開著一家私人療養院,里面住的都是非富即貴的特殊病人。
明沉推開一扇雪白的門,映入眼簾的環境陌生又熟悉。
他不常來,卻連續好幾年出現在這。
“小沉。”女人驚喜地從床邊跑過來,握住他手腕,“你終于肯來見媽媽了。”
明沉的冷漠跟熱情歡喜的女人形成鮮明對比,他看著女人手腕上纏繞的紗布,復雜情緒在眼底交織。
面前的女人穿著素淡長裙,漂亮的五官哪怕不施粉黛也依然精致,歲月仿佛對她格外優待,沒有留下痕跡。這個四十多歲看起來依舊年輕貌美的女人這就是他的母親孟思蘊。
“今天是中秋節,媽媽給你做了月餅。”孟思蘊把兒子拉到桌邊,親手把月餅送到兒子面前“快嘗嘗。”
明沉面不改色,拿起一枚月餅咬下。
味道不錯,可惜他沒有好心情去品嘗。
見兒子吃下月餅,孟思蘊開心不已“味道怎么樣多吃一點,看你都瘦了。”
她宛若一個慈祥美麗的母親,光看外表,誰能想到這樣的女人不久前瘋狂割傷自己的手腕,大喊著要見兒子。
這會兒她已經安靜下來,母子倆相處模式看起來再平常不過。和藹的母親跟冷淡的兒子,一個不停地關心問候,一個從頭到尾,臉上不見一絲笑容。
明沉在屋里坐了大約二十分鐘,起身道“我走了。”
孟思蘊皺起眉“這么快就要走”
不等對方回答,她又找到合適的理由,立即放棄挽留的心思“哦對,你每天練琴很忙。”
明沉沒有回應她的話,臨近門口時緩緩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的手叮囑一句“以后不要再做這種事。”
孟思蘊連忙用手擋住“我只是不小心劃傷,不用擔心媽媽。”
她溫婉地笑著囑咐“小沉好好彈鋼琴,下次比賽爭取拿第一。”
聽到這句話時,明沉驀地握緊手指,疾步離開。
六年前那件事后,母親的記憶就變得混亂。
她時而清醒,時而瘋癲,把他當成18歲以前的明沉,那個她刻意栽培出的鋼琴家。
可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被蒙蔽的小孩。
六年時間,家庭驟變,幸福的美夢破滅。
只有記憶中的女孩依舊美好。
銀色轎車在黑暗中疾馳,坐在后座的男人握緊手中木牌,歸心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