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靜訓先時不過是普通宮女,因前朝宮變,內廷中的女官折損了不少。”
“后來她因能言善辯,且識文斷字,便被當時的司記要到了尚宮局,做了一個女史。”
梁帝是庶子出身,母妃早逝,坐上這個皇位,手段也并不是十分光彩的。
“文嘉皇后并不似普通的女子一般,以謹守所謂女德為念,她以為這世間既生有男女,男女便該平等。”
“千百年來女子生兒育女,承擔家務,并不比在外為家庭奔波的男子輕松。”
“況且世道艱難,女子也從來都沒有機會去展現她們自己的才能。她是皇后,是天下女子的典范,她便想做一個不一樣的典范。”
郭昭儀的神色,看來并不是很贊同文嘉皇后的想法,但仍然是很尊敬的。
“從前講究內言不入外,因此嬪妃身邊是沒有記錄起居注的女官的。”
“便從這一項開始改起,從尚宮局中抽調了兩個女官,去撰寫她的起居注。”
觀若心中隱隱有所預感,果然郭昭儀就道“袁靜訓就是其中的一個女官。”
“她到了皇后娘娘身邊,娘娘十分欣賞她的才華,讓她在鳳藻宮里呆了幾年,仍舊讓她回到了尚宮局去,慢慢的往上走,就坐到了尚宮的位置。”
記錄起居注,是要記錄皇后的一言一行,袁姑姑和文嘉皇后幾乎是終日都在一起的,對她的一切都很熟悉。
難怪梁帝會讓已經做了尚宮的袁姑姑到她身旁,不過是想令她得文嘉皇后的“形似”而已。
“又是幾年之后的事情了,娘娘的二皇子還是沒有能夠保住,早早的就夭折了。”
“娘娘心灰意冷,無心理事。當時的德妃又因為洗脫不了謀害二皇子的嫌疑,不適合攝六宮事。”
“娘娘便想起了我,想讓我幫忙分擔一些后宮里的事情。”
“六宮里的事情,若都壓在一個人身上,就算是晝夜不歇,也是處理不完的,自然是要收服尚宮局里的那些女官。”
“可那些女官身后也都有各自的靠山,我雖進宮早,可并未如何得寵過,在宮里的威望是不足以定人心的。”
“那時候娘娘就同我說,我可以相信袁靜訓,令她為我所用。”
“不過,她也同時告訴我,袁靜訓的出身,其實是有些不干凈的,她是作為罪臣之女沒入宮中為奴的。”
“只是當時提拔她的司記沒有查清楚她的身份,才令她進了尚宮局,一步一步走到尚宮的位置的。”
說到這里,她似乎怕觀若誤會文嘉皇后是要郭昭儀以此來拿捏袁姑姑。
又解釋道“并不是娘娘既要用人又要防人,只是要用一個人,總要先弄清楚她的底細。將來也不必有什么爭議。”
“也算是同我表明了她袒護袁靜訓的意思,哪怕她是罪臣之女,她也不問出身的用了她,相信她。”
“我是娘娘的手和眼睛,同樣受娘娘照顧和提拔,對她的態度,自然也是一樣。”
只是郭昭儀看起來仍然是不喜歡袁姑姑的,語氣又冷淡下來。
“袁靜訓這個人,無論是為人還是辦事,都挑不出她一點毛病來。她在你身邊多時,你想必也有所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