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驚春進了屋,柳存劍已經被正始帝叫了起來,旋即他朝著莫驚春行了禮。
柳存劍,袁鶴鳴。
莫驚春微瞇起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但很快又被正始帝的話叫得回神。
“今日夫子特地入宮,別又是為了什么事情來找寡人的吧”正始帝調侃。
上次莫驚春是為了大皇子的事情過來,這終究是沒瞞得住。
莫驚春也沒想著可以瞞住正始帝。
陛下太過敏銳,這可是難上更難的事。
莫驚春這一次來,只是純粹想來。
正始帝的偏執霸道已經逐漸被莫驚春所知,尤其是這些時日各種事情,莫驚春多少覺察到帝王的貪婪,許是因為莫驚春從來都是內斂的人,對于外露的表象實在太少,讓陛下并未感覺到多少實在感
莫驚春認真思索,若他主動一些,或許有所改善
如此,他便來了。
莫驚春這思路復雜,可正始帝多少能感覺得到夫子的用意,這神色便略顯古怪。
要說對,卻也不對。
但
帝王捂住嘴,糟糕。
他想笑。
他很開心,即便莫驚春是在懵懂地嘗試,可看著他一步步走來,帝王如何不高興
那笑意即便是捂住嘴巴,卻也從眉眼流瀉出來。
柳存劍只覺得自己的存在異常礙眼,特別想主動滾出去。好在正始帝總算意識到他還在,大發慈悲地讓他滾蛋,柳存劍麻溜地就躥了出去。
是夜,長樂宮的燈火直到半夜三更才熄滅了去,逐漸靜謐下來。
窗外飛著鵝毛大雪,萬事萬物都被寂靜的寒意侵吞,唯獨悍風兇猛,卷著呼嘯寒氣拍打屋檐墻角,即便是有地暖的宮殿,那寒意似乎也要無孔不入,生生鉆進墻壁四處,落得厚厚一層素白,將所有的痕跡都掩蓋在純然的素雪中去。
搖曳的燈籠在狂風中亂舞,點星猩紅墜了下來。
異常細微的輕響,跌落的燈籠在被燭火吞沒前,先被狂風吹得狠狠貫在墻上。
咔噠
寢宮內,莫驚春像是被驚動了一般,朦朧醒來。
床帳內甚是安逸,兩具肉體緊貼在一處,溫暖得讓人甚至提不起勁去查看。他半是倦怠半是困頓地盯著公冶啟看了幾眼,便又埋下來,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良久。
公冶啟悄然無聲地睜開眼。
莫驚春正安靜睡在他身側,體溫糾纏間,淡淡的余香繚繞在鼻尖,深深一吸,便是貪戀的氣息。
微涼的手指被夫子緊扣住,只余得少少溫度。
如此溫情如此夜,仿佛無情的殺戮,不過存在于夢里。
他側過頭去,一雙黑沉的眸子只盯著莫驚春。
若是莫驚春清醒得再久一些,他便會意識到,他并不是被殿外的風雪驚擾。
而是被無邊的殺意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