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出丑便罷了,在小小的安娘面前出丑,他怕不是真的要自刎謝罪
一想到方才那詭異,瘋狂,痛苦中夾雜著愉悅的腫脹感,莫驚春就忍不住捏了捏眉心,嘆了口氣。
陛下這是在作甚
后山。
桃娘正跟在陳文秀等人的身后,非常專注地看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在為他們一一講解野外會遇到的麻煩和危險,然后從后山的地勢又逐步告訴他們要如何尋找水源,要怎么依著地勢布置陷阱
這位是陳文秀特地請來的鏢師,他常年在外走動,只要給錢,啥都能干。被陳文秀請來教導這些小姑娘的時候,也不露出半點奇怪的表情。
在外走鏢也是干活,在這里教導也是干活。
有錢就行,他從來不管雇主是怎么想的。
在鏢師講完他曾經的一次遇險后,桃娘跟著其她女學生松了口氣。而后跟著鏢師開始辨別地上的印記和糞便,因為這樣能夠及時分辨出周圍的危險和獵物。
或者,有些時候,大型的獵物,也會變成獵人。
而他們,才是獵物。
桃娘驚嘆地跟著陳文秀走,“您怎么會想到,要請人來教導她們這些呢”
陳文秀嘆息著說道,“如今書院還不規范,認真教書的老師只得一個,現在還在招收好的老師,但是這里除了年紀小的女學生外,也有十幾歲的,將近十八的。她們未必還能在書院待多久,我想著還是得再教多她們一些,要是將來她們要去種地,要離開京城,總不能兩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會呀。”
桃娘在心里贊同。
有時候人之所以想不出來辦法,未必是因為蠢,而是從來都沒有遇到過,沒有相關的學識;也是因為,未知的東西才是最恐懼的。
因著桃娘是莫驚春的女兒,所以陳文秀也對她多有照顧,在桃娘疑惑的時候,她爽朗地笑起來,“莫尚書可是救了我一命,如果沒有莫尚書,我眼下可就不一定能站在這里了。”
一想到那個恐怖的皇帝,陳文秀都忍不住要抖一抖。
桃娘聽著聽著,臉色卻是有些古怪。
這位院長看起來卻是非常仰慕阿耶,而且一談起莫驚春,就贊不絕口,難道是她看了眼陳文秀,覺得這位院長的想法很是別具一格,跳脫之余,卻也非常謹慎克制,都是為了女學生在著想。
她眼下倒是知道,為何阿耶會欣賞這位陳女郎了。
桃娘喃喃,可惜的是,院長的歲數
她偷偷摸摸地說道,“您今年”
她的聲音又低了些。
恍然聽到桃娘的話,陳文秀也茫然了一瞬,“啊”她僵硬地發出一個音節,然后看向柳紅。
說起來,陳文秀也不知道自己幾歲。
她被明春王帶出來的時候,應該是十二三歲,然后過了好幾年,眼下應該是十六七,還是十七八
柳紅沉默地看看這陳文秀這看起來不過十五的面孔,“十九。”
原來我十九歲了。
陳文秀在心里這么想。
桃娘睜大了眼,打量著陳文秀的模樣,當真是不愿意相信她已經快二十了。
“好年輕,娃娃臉。”陳文秀捏了捏自己的臉,然后看向桃娘。
這是在無形問她,為何要問這個問題。
桃娘笑著說道“我原本以為院長只有十四五歲,還想著比我也大不了多少。不過如今您這般歲數,卻已經肩負起這樣的責任,可實在是令人贊嘆。”心里想著的事情總不能說出口,桃娘這精明能干的小腦瓜轉念一想,就編造出了一個非常合理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