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劉昊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而正始帝卻是自己站了起來。
看來陛下這些時日的昏迷和睡臥床榻上,并沒有給他帶來太多的無力。
不過從剛才正始帝扶不住莫驚春,自己也險些栽倒來看,多少還是有些妨礙的。
正始帝“你最近睡了多少”
這又是另外一個和眼下的正事毫無關系的問題,莫驚春本來打算斟酌著回答,將話題扯回正事,最起碼殿前臺階下,正有十好幾個“有幸目睹”了陛下醒來的官員。
只是莫驚春還未說話,劉昊搶著說道“陛下,太傅這些時日,每日約莫只睡得一二個時辰。”
這幾乎榨干了莫驚春的體力。
是以剛才在看到正始帝清醒的那一瞬,緊繃的弦驟然松開的瞬間,才會有那樣排山倒海的虛弱感壓了下來。
正始帝面無表情地看了眼外面,莫驚春下意識說道“陛下,正好今日朝會,您在此時醒來,也可以昭告文武百官這個大好消息。不過您的身體還需要足夠的恢復時間,暫且還是不要太過勞累才是。”
正始帝緩緩收回視線,看也不看外面跪倒的一群人,轉身朝著殿內走去。
站在臺階下的許冠明臉色紅一片白一片,到底重新變成了安定。
正始帝醒了。
這無疑是一樁好事。
正始帝醒來的那個清晨,莫驚春強撐到下午,將歷經的事情都交托了一遍后,就壓不住翻滾上來的困意,在偏殿歇息了。
帝王剛醒來,也不可能過度用腦,只是將柳家兄弟,馬敏,還有許伯衡薛成等老臣都叫進來,草草吩咐了一些要緊的事情。
等到了晚上,老太醫盯著公冶啟吃下的湯藥后,舒了口氣,“陛下,再過幾日,您身上的傷口就能拆線了。”
正始帝坐在床榻上,膝蓋上蓋著一層被褥。
他的神色掩藏在燭光的暗影下,倒是有些看不清楚。
老太醫在心里嘀咕著殿內的光亮不夠多,一邊在藥箱摸索著什么。
正始帝“莫驚春的傷勢如何“
老太醫小心說道“莫尚書身上的傷勢雖多,不過沒有什么致命傷。不過他在那日后一直過多壓榨自身的精氣,沒怎么休息,今夜怕是要好好睡上一宿。”
莫驚春已經從下午睡到如今,都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正始帝神色倦倦,“你出去吧。”
等劉昊都帶著人下去后,殿內就只剩下公冶啟自己一人。
他靠坐在床榻上,神色略顯古怪地看著他從懷里掏出來的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很小,看起來就只有手指那么大,卻是一個精致縮小的人狀玩偶。
不,說是玩偶也不像,手指摸上去的時候,帝王似乎能夠感覺到那小臉蛋細膩的皮膚感覺,那就像是一個真正的人
只是被等比縮小了無數倍,甚至能夠藏在正始帝的嘴巴里。
他就是被這東西卡得嗆醒。
這看起來,像是一個小小的莫驚春。
正始帝將這小小人平放在手上,看起來就像是夫子平躺在他的手心。
他略顯好奇地用指腹小心翼翼扯了扯小小人身上的朝服,在指尖掀開袖口的位置時,正始帝看到了胳膊上鮮活的細碎的傷口。
正始帝的臉色微變,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他的動作極快,將這件精致的朝服從小小人身上剝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