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熙公主聽得出來太后話里的怨恨,卻是一時無法,只能不斷磕頭。
“太后,就算,這其中或許可是要判處曹劉的罪名,最起碼也得經過大理寺,或者是刑部他們的判決,怎么那莫驚春隨隨便便的一句話,就能送我兒去死呢”榮熙公主匆忙中抓住一個漏洞,拼命辯解地說道,“太后,如此踐踏律法的行為,難道是對的嗎我不信我兒一人能做到這樣的地步,如果,如果當真是他的話,那肯定還有其他人一同”
太后對莫驚春的問題避而不談,倒是對榮熙公主說的后半段頷首,“哀家也覺得,曹劉那樣的脾性,也不當是那個挑大梁的人。可是這是薛青說的,說是曹劉一人承認,是他伙同焦家焦世聰并林氏宗子,一起犯下的罪行。”
榮熙聽出太后話里的狐疑和松動,立刻順藤而上,連連說道“太后,太后,求您給榮熙一次機會,就讓榮熙去見見曹劉,勸勸他,說不得,說不定另有隱情呢太后,榮熙這么多年都沒求過您一次,就請您”
她啜泣不成聲,跪在太后的跟前垂淚不止。
太后雖然對曹劉痛恨得恨不得吃他血肉,但看著一貫得體優雅的小姑子在跟前哭成這樣,到底是搖了搖頭,“秀林,你取了哀家的牌子,帶著榮熙公主去天牢一趟。榮熙,既然你不死心,那你就親自去看看罷。”
榮熙忍不住磕頭,“謝過太后。”
而后她匆匆忙站起身,一個踉蹌險些栽倒,還是秀林上前扶住她,然后撐著榮熙公主往外走。
直到榮熙的身影消失在門前,太后臉上的不忍才緩緩收斂,重新變作冰冷的模樣。
“去,告訴莫驚春,他讓哀家做的事,哀家已經做了。”
“喏。”
太后疲倦閉上眼。
皇帝啊皇帝,你知道那莫驚春
眼下,當真像是個冷靜的瘋子嗎
他的所作所為,可真真是,哪管洪水滔天
如果皇帝醒不過來,他便是新帝的墊腳石
而如果醒得過來
那他如今的行為,卻已經將泰半的問題收攏在手中。
那廂,榮熙公主顧不得跪得酸軟的膝蓋,一路上走得飛快,都要比秀林的速度再快一些。等到他們趕至天牢的時候,已經是半下午,牢頭再三檢查過女官秀林遞過來的牌子后,這才讓開來。
陰森肅穆的天牢內,隱約能聽到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哀嚎聲,讓此生都沒來過這種恐怖地方的榮熙公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和秀林跟著獄卒往里面走,在不知道走過多少個走廊后,他總算停了下來,用手上的棍子敲了敲左邊的牢房,無奈說道“公主,之前上頭下了命令,鑰匙也都收走了,生怕有人劫獄。您只能隔著牢門和曹劉說話了。”
他的態度雖有些強硬,卻很是有禮。
榮熙公主顧不上和他扯掰,猛地撲了過來,正對上聞聲看來的曹劉。他正躺在床上,一只腳上似乎帶著夾板,是為了固定住他摔斷的膝蓋。他身上還穿那日離開公主府的衣裳,看得榮熙公主滿眼是淚,“我兒,我可算是見到你了。”
曹劉的一只腳受傷了,要下床來也是不易,拖著腳踉蹌著摔了過來,捉住欄桿驚慌地說道“娘親,你怎么會在這可是出什么事了”
榮熙公主看著曹劉說話的模樣,恨不得一巴掌甩在他臉上,又是心疼又是生氣,“你可知你究竟闖下什么禍事譚慶山的事情到底跟你有沒有關系,除了你之外,到底還有誰”
曹劉的臉一皺巴,剛想說話,就被榮熙公主厲聲喝住,“住口如果想不明白的話,就放在心里好好想,想清楚后,才能說你可知道,等明日午時,你就要被推到宮門去斬首示眾了嗎”
榮熙公主平日是一個多么優雅的女郎,說話從來都不高低音,可今日她為了曹劉,卻是面子里子都沒了。甚至如今,她那身衣物都皺巴巴的,平時她怎可能會帶著這副模樣在外面走動,如今卻是半點都顧不上。
曹劉愣住,“明日,什么”
榮熙公主捉著欄桿,一字一頓地說道“陛下還未醒來,那該死的莫驚春認為既然從你口中挖不出其他的真相,那就索性將你當做是幕后黑手,直接推出去斬首示眾以此來安撫暴怒的太后娘娘以及前朝官員,如果還有別的隱情,再不說再不說的話”榮熙公主總算再忍不住嗚咽,落下淚來。
事到如今,她看著曹劉臉上的惶恐和驚愣,如何不明白呢
曹劉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他什么模樣是什么意思,難道她不清楚
如今親眼和曹劉對上,她方才知道,即便曹劉不是那個真正的幕后之人,可也必定參與其中。
不然,他不會是那般驚慌失措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