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莫驚春已經覺得這些懲罰已經到了他能熟視無睹的地方,可有時候卻不得不承認,人的想象力還是抵不過懲罰那亂七八糟的設想。
可真是挖空了人類的極限。
莫驚春在水里泡的時間長到險些讓人以為他在里面暈過去,這才慢吞吞起身。
他擦拭了身體,然后換過衣物,這才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劉昊小心翼翼地說道“太傅,您就吃些東西吧。”
莫驚春餓歸餓,卻沒什么想吃的欲望,看著劉昊可憐巴巴的模樣,倒是吃下小半碗清粥,還有兩塊素餅,就再吃不下去。
宮內早就準備了莫驚春歇息的地方,他一時間也懶得再去想什么叫做合適不合適,累得倒頭就睡。
翌日,還沒到晨起日頭爬升的時候,薛青就匆匆入宮。
被吵醒的莫驚春壓著劇痛的額頭,坐在他的對面,“你說什么”
薛青耐心地說道“曹劉已經供認了,他們在譚慶山上確實打算動手。雷老大那一群人,也的確是有人招攬來的。但是這人卻不是曹劉,而是林氏主動湊上來的。”他舔了舔嘴巴,神色陰沉。
“林歡也供述,他在三個月前,聽從父親林德明的命令,和雷老大等人會和,然后通過商隊潛入譚慶山。在譚慶山中生活了將近兩個多月的時間,摸清楚了譚慶山內外的路線。而林氏的老母親在族人手中,一旦林歡答應為其指揮做事,就能確保母親往后的治病無憂,所以林歡答應了。”
這件事,之前林歡也同莫驚春講過。
薛青“雷老大那群人是林氏牽頭的,而搭上線的人焦家焦世聰,曹劉是通過焦世聰和雷老大等人聯系。那日跟著曹劉一起下山的女子,是康家人,跟著曹劉一起摔下山崖,結果曹劉摔斷了腿,那女郎摔死了。”
莫驚春挑眉,“摔死了”
薛青點頭,“尸體送回去的時候,康家人認下了。至于那些在譚慶山和曹劉見面的人,據曹劉所說,那些都是他平日里交往的好友,所以才會閑得沒事干在那一日聚集在嚴華會上,只是為了他們平日的聚會。”
莫驚春“曹劉真這么說”
薛青露出個隱秘的微笑,“至少眼下,是這么說。”
莫驚春平靜地說道“曹劉區區一個人,操控得了焦世聰,透過他又聯系上了林氏,再通過林氏把林歡這個得用的棋子都舍棄,再反手入京城郊外他這是有膽有謀,一人既做王又稱將,如此能耐,怎么連逃亡的時候都是區區一人就連康家女郎,都不過是偶然和他撞上的。”
薛青正襟危坐,卻是露出散漫的語氣,“這就得問曹劉了,我看榮熙公主,都未必清楚她兒子居然是如此的能耐。”
莫驚春“不過是仗著榮熙公主的身份,所以刑不上皇族罷了。”
只要曹劉能夠頂得住壓力,他自然認為自己不會出事。
至于判刑
如果正始帝當真駕崩,那未必輪得到他。
莫驚春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同薛青說道“若我這邊頂得住壓力,你幾天內能挖出來曹劉嘴里的東西”
薛青露出個殘忍的微笑,“一天,一天就夠了。”
莫驚春盯著薛青緩緩頷首,“好。”
一刻鐘后,朝野內外都得知,曹劉便是謀害陛下的罪魁禍首之一,按律當斬。然陛下還未清醒,故,為了警惕旁人,告慰陛下,明日午時,在宮門外將曹劉斬首示眾
榮熙公主還沒有出宮,在宮內困了一天一夜,聽到女官傳達的消息,當即就暈了過去。
不到一刻鐘,她被澆了冷水潑臉,緩緩轉醒,一抬頭看到太后,不顧自己這么狼狽的模樣,猛地跪倒在太后腳下不住磕頭,“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這真的是冤枉的呀曹劉那孩子雖然是有些頑劣,可是他向來是沒有那樣的能耐,他怎么、他怎么會去謀害陛下呢”
榮熙公主就這么一個兒子,怎么可能任由他死去
“太后娘娘,求您了,我就這么一個兒子”
“哀家,可也就陛下這么一個孩子。”太后陰沉著臉說道,那一雙手平靜地交握在腹部,平靜地看著榮熙公主,“而此事,是曹劉親口承認的。榮熙啊,哀家知道你一時承受不了,也是有的。像是哀家昨日,也就接受不了這個事情,險些就隨著先帝去了。可醒來一想,我兒的仇恨還未報,哀家怎可以隨隨便便合眼,你說對嗎榮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