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夜的脊背彎曲著,從沈至歡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他凹陷的脊柱,從前的陸夜蹲在她面前的時候,是猛獸臣服,但現在更像是失去爪牙的老虎在對她搖尾乞憐。
他拉著沈至歡裙擺的手很細微的顫抖著,就像是極力再壓抑著什么一樣。
沈至歡繼續道“我不想把話說的這么難聽,你也別再想著我以后還會見你,你憑什么我會去原諒你這種人。”
她說完很久,陸夜都沒有抬頭。
不知道什么時候起,陸夜已經單膝跪在了她的旁邊,手一直在抓著她的裙擺沒有松手,他的顫栗越來越明顯,直到整個人支撐不住倒了一下。
沈至歡下意識想要去扶他,可是陸夜卻自己伸手撐住了地。
沈至歡抿了抿唇,她沒有再繼續說那些仿佛帶著尖針的言語,而是道“送我回家,今后你我再無瓜葛我也不會恨你。”
陸夜身上的顫抖終于平息了下來。
沈至歡聽見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息,陸夜抬起頭來,寬大的手掌從裙擺順延而上,握住了沈至歡的小腿,他慢慢的站起身來,眼底泛紅,帶著陰鷙的笑意。
“陸夜”
沈至歡有些害怕起來,她想要去掙脫陸夜的手卻絲毫動彈不得,她聽見他在她耳邊輕聲問“歡歡,原來你想跟我再無瓜葛啊。”
“你一定早就這么想了,可是我怎么會允許呢”
沈至歡伸手想要推開他“你發什么瘋放開我”
陸夜鉗制住沈至歡的手,吻了吻她的側臉,唇瓣冰涼。
他的聲音靜靜地飄散在充滿涼意的春夜里,宛如就像是從地獄吹過來的,惹人共同沉淪的風。
“我可不想要你的原諒,你恨我吧。”
沈至歡仍舊沒能走的了。
因為每當她以為陸夜已經足夠讓她失望的時候,他總是可以做出新的事情來讓她顛覆認知,逼迫著她認清楚,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是個什么樣的骯臟東西。
這樣的一次又一次的疊加,讓沈至歡覺得,就連是想起自己曾經喜歡他,都是一個污點。
丫鬟默不作聲的掃拾著地上的碎片,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來。
滿地的碎片,還有滾在地上的圓凳,宣示著一場鬧劇的結束。
這樣的情形,這幾天來幾乎每天都在上演。
陸夜將粥端到沈至歡面前,飽滿的米粒被煮的軟爛,就像裹了一層晶亮的外衣一樣簇擁在一起,甜甜的清香飄散著,湯匙被送到沈至歡面前。
沈至歡卻看都沒看一眼。
陸夜輕聲道“吃飯了歡歡。”
啪
瓷碗碎裂的聲音。
方才還軟糯的粥撒了一地,甚至有些許濺在陸夜的衣擺上。
陸夜也不生氣,他道“歡歡,你若是再不吃飯,沁蘭就該餓了。”
沈至歡緩緩睜開眼睛,她的唇很干,是這幾天罵陸夜罵的。
一開始的不可置信,歇斯底里過去后,她已經不想再多看陸夜一眼了。
陸夜莞爾,吩咐道“再端一碗過來。”
“是。”
沒過一會,陸夜腳邊的東西就被清理干凈,而另外一碗熱度適中的粥被重新端了過來。
沈至歡張開嘴吃了一口,陸夜滿意的笑了出來,問她“好吃嗎”
沈至歡不出聲,陸夜又自言自語開口道“在等兩天。我們就可以動身了。歡歡你會想讓我當皇帝嗎如果你想的話,我就去搶搶皇位,如果你不想的話,我們從此就江南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