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沖出林家大院,腳步有些浮夸。外面街上還是暑氣襲人,昏黃的路燈亮了起來。
我不死心的回頭向林家大院看了又看,我這樣拂袖而去,他們居然是波瀾不驚全然沒有我想像中的一干人等跑過來追我安慰我的情景。
我有些泄氣,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看。可是林家大院門口靜悄悄的,除了黑漆漆的影子對我不離不棄,就連貓兒狗兒都沒有隨了我來的。
我想最起碼虹子會出來追我吧哦,不對,虹子是個孕媽媽,蕓姨娘不會讓她激動,不會放她來追我。
那么彩虹,楊彩虹會出來看看我是不是哭了吧可是也沒有。
林家大院里寶珠外婆、我爸、蕓姨娘,他們一定覺得我太任性,當場不給客人面子這樣的做法是不可取的。對于講究長幼有序謙恭待人教育的長輩來說,追出來不就等于慣著我了嗎
他們是不會來追我了
我好像是一個精心準備了很久的演員,還沒出場就被打入候補。又像重拳打在棉花上,找不到一點著力點。
所有的心傷只能自己懂你認為是肝腸寸斷的痛楚,別人看了笑了也就過了。這世上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境遇,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是人間常態,又怎能要求別人做到感同身受
我靠在一個逼仄的角落里,慢慢的蹲下來,用雙手環住膝蓋,把頭擱在上面。淚水悄悄的滑落下來。
周老師不在了,沒有誰再會像她一樣笑著罵我,也再也不會有人把我摟入懷中憐惜的叫我的乳名。
而現在,父親要再婚。我連最后的靠山都沒有了。一想到這里,我的眼淚就像開了閘一樣流下來,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以淚洗面”
父親喜歡說“你是個大人了,做事情要有分寸。”
不僅是父親,誰都以為廖小雪已經是一個孩子的媽媽,她已經不是一個孩子。撒嬌撒癡耍脾氣這一切都隨著周老師的西去畫上了句號,我除了堅強別無選擇
也許是為了襯托我的落寞孤寂與心傷,暮色下的街道還是鼎沸的人間煙火。
街角不知道哪家店鋪的音箱里傳出勁爆的迪斯科音樂。
“嗨在那盞路燈的下面,有個小姑娘在哭泣。不知道她從哪里來,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親愛的小妹妹,請你不要不要哭泣。我會用我的愛溫暖溫暖你心靈。在這夜里,我會帶你帶你回去。”
店鋪里的老板也許很喜歡聽這首單曲,循環播放著。
我慢慢的往下滑,一屁股坐在街沿上。有暮色的籠罩,我不必在意自己的形象。周老師也不在了,沒有誰會來一把拎起我,給我拍屁股上的灰塵,指摘我“小姑娘坐沒坐相,站沒站相,長大了誰敢要你”
一想到周老師,淚水又忍不了了。本來我們心照不宣的就當周老師只是出了遠門,現在有這個毛阿姨進門,就算周老師真能回來,哪里才是她的容身之地
男人都是如此薄情嗎包括我爸
歌曲里哭泣的小妹妹都有人帶她回家,而我,兩個哥哥都在外地,牛皮糖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誰能安慰幫助擁抱我呢
也不知道蹲了多久,我看邊上店鋪的老板已經三三兩兩的拉下卷閘門準備打烊。我也沒有理由再矯情下去。
沒有人再會把你當成小孩子來哄,而家里還有一個等著你哄他的孩子。女人啊女人,你的名字就叫做堅強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我氣哼哼的回到家,三下五除二的哄睡兒子,攤在床上發呆。
“老婆,怎么看你吃個卷餅還耷拉著一個臉回來了寶珠外婆家的飯菜不是挺香的嗎發生什么事了”牛皮糖覺察到我的不開心,扳過我的身子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