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好像無視我的不愉快,他樂呵呵的朝向我“這是你毛阿姨,老家也是你外婆村上的。想當年和你媽關系挺好。”
我心上一寬,臉上松弛下來,也許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樣。父母親自然也有他們的朋友,不是每個朋友都是我認識的。
“毛阿姨好”我規規矩矩的打了一聲招呼,想象著如果周老師還在身邊,我作為她乖巧的小女兒應該是怎樣叫人的樣子。
“噯”這女人脆生生的答應了一聲,伸出一只手來拉我的胳膊。
“這個是老三吧還真和她媽媽年輕時候一摸一樣。”她一邊端詳我一邊發出這樣的感嘆。
我的胳膊被她抓在手心,有些不自在。我都多大了她這是還把我當小孩呢,熱情的有點過分。
“毛阿姨家不是鎮上的吧我以前好像沒有見過”我往父親這邊靠了靠,用雙手環在父親的臂彎里。順帶著擺脫了這個女人的掌心。
“你毛阿姨退休以前在城關小學上班。兩家來往的少,沒見過也是正常的”。父親對我說道。
“哦”我長長的哦了一聲,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如果說這個毛阿姨僅僅是一個故友,那應該不會跟著我父親到寶珠外婆家吃飯吧而且看剛才我爸那俯首稱臣的樣子,他們之間的關系可有些不簡單
對于這個忽然闖進我生活的女人,我本能的感到了害怕。
我默默的抓住父親的臂彎,和父親并排邁過寶珠外婆家的門檻。我偷眼瞧了一下那個女人,她竟然緊跟著我們也一起走了進來。
這世上有這么不要臉的女人嗎你是誰啊怎么就跟著我爸來吃飯了呢莫非你也是單身
我借著暮色的掩護,惡狠狠的瞪了這個毛阿姨兩眼。什么毛阿姨我叫你個阿姨的毛我在心里爆著粗口。
如果真有武俠小說中描寫的“言靈”,我想我會在心中祈禱一千回一萬回,就讓時光停留在此刻吧
我怕再往前走,生活就會告訴我,從今往后父親將不再屬于我。他生活的一大部分會和這個女人聯系在一起。
這個女人如果來到我父親身邊,她將會用我母親曾經使用的一切,更悲哀的是她會成為我父親的枕邊人
如果此時我再回到那三層樓的房間,母親留下的茉莉花還會每年都抽枝發芽嗎
我心里很難過,不知道該抱緊父親的臂彎還是該拂袖而去表明我的態度。從這個女人跟著我父親踏進寶珠外婆家門檻的那一刻起,我就覺得我正一點一點的失去了我的父親。
我心亂如麻,想哭又想強裝鎮定。我不知道該怎么做才不會給周老師丟臉,我也不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捍衛周老師的地位。
我忽然想,如果我是土行孫,腳往地上一蹬就循地而去,就不用再來面對這些是是非非。如果能逃避現實,就是來個水循、火循,甚至尿循都行
林家大院的門廳里已經早早的擺上了八仙桌,上面擺著一碟碟剛炒好的菜。寶珠外婆正在一張鐵鏊子上攤著餅皮,蕓姨娘在張羅著碗筷。
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雖然寶珠外婆家的房子已經被分割成了一小塊一小塊,家當也是被一抄再抄。可是那八仙桌還是沉穩大氣,連桌腳都是精致的雕花,隱約可見當年的繁華三千。
“姐姐、姐夫來啦小雪你們三個人路上碰到啦真巧”蕓姨娘沖著我爸打招呼。
我氣哼哼的往八仙桌前一坐,把眼前的筷子往前一推,嘟了嘴不說話。
這八字還沒一撇呢,蕓姨娘倒好,姐姐姐夫的叫上了。你姐姐是我死去的媽媽,是周老師,不是眼前這個什么叼毛阿姨
這個晚飯可叫我如何下咽今晚這個卷餅可比鴻門宴還要鴻門宴
母親驟然離世,父親又要另結新歡,老天爺你為何要對我廖小雪如此青睞有加你不覺得這樣對我太不公平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