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徐桐花朝夕相處了三個月后,我終于暴動了,抱著兒子回到了沒有周老師的娘家。
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其實是一件很小的事。
我是在街上碰到我爸的,他一如既往的在和雜貨店的老頭下著象棋。周老師走了之后,我爸的生活簡單而機械。菜也不種了。
我爸并沒有注意到我情緒低落,他看到我抱著兒子出現在他面前,趕緊一臉欣喜的站了起來。
他搓搓雙手,接過我兒子拿胡子扎了扎“小屁孩又尿尿了吧今天這么好來看看外公。走,趕緊回家。”
我跟在父親的身后,慢慢的往家走。我父親的注意力都在小他的外甥身上。一路逗的他“咯咯咯”笑。
我在心里嘆了一口氣,眼前這兩個男人,一個是最愛我的,一個是我最愛的。他們倒是一付其樂融融的天倫之樂。
都說男人粗心,看來確實如此。如果我媽還在,看我獨自一人抱著兒子回家來,怎么著也該先問我一下,你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牛皮糖呢怎么沒有一起來
而我爸呢,捧著我兒子就像捧了一個聚寶盆,我在他心里半點地位都沒有。
唉真是我枉為他生了一肚皮的氣。
家里很冷清,連電視機的聲音都沒有。母親留下的茉莉花擺在木桌上,奄奄待斃,沒有往日的光彩。
我便有些失望,“你也不澆一下水,今年都不會開花了。”
“每天都澆的,可能水澆太多了。”父親有些尷尬的回應我。
我抬頭看看父親,他的頭發已經和徐桐花一樣全白了。背有些佝僂著,顯得有些矮小。
我在心里咯噔了一下,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我和父親說話的語氣已經換了一個跟頭了呢
小時候都是我唯唯諾諾的在聽父親訓話,而現在在我面前的父親,那模樣倒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在辯解什么。
母親這樣突然的離開,受打擊最大的還是我爸。我們都不在家住了,那些清冷的夜晚,父親是怎么一個人孤獨的度過
我的老父親,他是真的老了。
沉默寡言的父親在我們兄妹三人面前是不怒自威的,父親在我心中的形象一直很高大。說實話,我都沒有好好的關注過我父親的外貌,
父親雖然是一名退休的企業干部,可是他儒雅、誠懇、正直,有著他們那一代知識分子的風骨。
我又仔細打量了一番父親,才在心中暗暗遺憾。確實,我的父親是個瘦小的老頭,徐桐花說的沒錯。
一想到這一點,我一股血又涌上心頭來。不管怎么說,我今天是不回去了。從今往后,我帶著兒子跟我爸過了。
徐桐花啊徐桐花,你都嫌棄我兒子了,連帶著嫌棄我老爸。莫非我還要厚著臉皮呆在你家么離了張屠夫,我也不吃帶毛豬
只是不知道牛皮糖下班回家不見了老婆孩子會有什么反應
我出門的時候沒有和徐桐花搭話,按她的聰明勁兒應該知道我生氣了。那么她會怎么和牛皮糖描述事情的前因后果呢
說起來,我是不是太矯情了就這樣拍拍屁股走人了,沒有臺階怎么下臺
我在心里胡思亂想著,我爸終于問我了“這都快飯點了,今天就不下去了總該在家陪爸吃頓飯了吧”
我鼻子一酸,兩行清淚不爭氣的滾落下來。“爸爸,我不走了,我和兒子天天陪你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