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聽秋長生嘆息一聲“我麓云山不過是個初成的宗門,人微言輕,勢單力薄,怎好與戰狂崖那等龐然大物相爭呢既然有碧瓏道君說合,此事也就此揭過,日后戰狂崖不為難我麓云山就算是好的了。”
云影道君眨了眨眼睛,不是,他不是真的很想吞骨碟
碧瓏道君笑得極為舒緩,他安慰道“秋山主何必自謙麓云山雖建成不過百年,卻已有燦陽之姿,想必再過千年,這天下必有麓云山一席之地。”
“千年”秋意泊言笑晏晏地道“哪來的千年今日我麓云山已經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了,隨便來兩個雞零狗碎的東西就敢來我麓云山叫喚,臉面都叫人踩到地上去了,還要什么千年我還想著,今日過后我就將麓云山送給道君呢,免得哪日道君瞧著我這個山主不夠乖順,轉而再來試一試我這護山大陣,那可怎生是好”
堂中有一瞬間的靜默,誰也沒想到秋長生就這么把話說穿了,雞零狗碎的東西嘖,聽著就怪嚇人的。云影道君嘴唇微張,瓜子皮都掉在了衣服上他都沒察覺到。
玄機道君面色極為難看,正要說話,卻見碧瓏道君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出面。碧瓏道君溫和地說“山主此言有些過了。”
他聲音雖平和,卻已有警告之意。
秋意泊直視于他,“道君不如同我說一說,哪里過了”
他滿不在乎地笑著說“是了,當時也不該忘記了道君才是我那帖子怎么能只送給戰狂崖一家呢也該送一份給道君,問一問道君約束門下不力之罪。道君說,我這法子可對哦是了,我想起來了,當時沒送,是因為沒尋到道君家的門戶。”
云影道君很不道德地偷笑了一聲,他與淵飛真君有祖業,卓豐道君有青云劍宗,嚴格來算,在座沒有門派一說的還真就碧瓏道君師徒。
璐琳道君不禁斥道“秋山主,還請慎言”
“我為何要慎言”秋意泊反問道“我以禮相待之時,叫我認罪。如今我說實話了,又叫我慎言,這規矩為何總是變來變去的璐琳道君,你也說我們算是半個朋友,我初來乍到,實在是不懂你們十方道界的規矩,還敢請問一句,到底是禮數為先呢還是實力為尊呢總要劃出一條道來才是。”
“可我今日想,我麓云山好端端在家中,莫名叫個道君打上門來,毀壞我護山大陣不說,所幸老祖庇佑,這才險勝一著,將人活捉,保得門中上下太平。無論是從禮數上,還是從實力上,我麓云山應當都是無可挑剔了,不知諸君今日是借了誰的臉面來我麓云山說這等話的”
秋意泊嗤笑一聲“若說戮天是覺得我麓云山護山大陣奇貨可居,那我家門下也有弟子覺得諸君門下護山大陣奇貨可居,也去試一試可好屆時還請諸君也看在他醉心劍道的份上,放他一放。”
“秋長生,你”玄機道君拍案而起“你不要太過分”
“到底是誰過分”秋意泊居高臨下地看著玄機道君“玄機,你言而無信的帳,我還沒有跟你算,容你今日坐在此處,是看在你師傅的臉面,你若識相,趁早閉嘴。”
玄機道君還想說話,忽地面色驟然一變,不由自主地側臉望去,便見有一人緩步入內。堂中都是些什么人最低的恐怕就是淵飛真君這個大乘真君,他們只覺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之感從心而發,帶著一種淡淡的卻不容忽視的危機感,令他們如芒在背。
來人一身青衣素袍,長發束于腦后,一柄玄黑長劍負于身后,神情平淡如水,他平靜得近乎冷漠地掃了眾人一眼,隨即向秋長生而去。
眾人不由屏息凝神,聽他頷首道“小師叔。”
反觀那位從方才起言辭凌厲的近乎囂張的秋山主此刻卻撇了撇嘴,道“師侄,他們都欺負我。”
聽著,還怪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