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一樣的是,這位謝小公子,居然事事都勝過他陸執銳一籌。
在謝景玨回國之前,陸執銳從沒考過第二名,他一回來,就講陸執銳擠到了第二。學校的音樂節,從來都是陸執銳的鋼琴拿頭等獎的,結果這位謝公子也會彈鋼琴,甚至比陸執銳彈得還好。就連陸執銳向來拿手的馬術和網球,謝公子也跟他不相上下,就好像根本沒有他不會的。
陸執銳的人生里,第一次感覺到挫敗和緊迫。
他頭一次這么注意一個人。
因為這個人,居然迫使他開始課后用功,去研究那些寥寥無幾的錯題。他不喜歡音樂,居然也因為這個人,會在周末的時候將自己關在琴房里練琴。他從來不喜歡湊熱鬧,也會為了跟這個人爭學生會主席去參加競選,甚至學校舉辦了天文比賽,他聽說謝景玨參加了,立刻也報了名。
時間一久,他周圍的朋友都嗅到了不同的信號。
就這位目中無人的陸大少爺,什么時候這么關注過一個人
大家都覺得陸少爺肯定是看上了人家,才使出渾身解數想引起對方的注意。于是,慢慢也開始開起了陸少爺和謝公子的玩笑。
這讓陸執銳有點不理解。
他只是難得碰到了一個勢均力敵的人,急切地想要贏過他。
不過,他那些狐朋狗友說話特別不留情面。
“喜歡人家就直說唄”他朋友說。“別不好意思啊,雖然人家可不一定看得上你。”
“人家看不上你”這句話,深深地刺中了陸執銳的自尊心。
這下,他還真的越來越關注對方,像是非要證明自己足夠厲害似的。
一直到高中快畢業的時候,謝公子傳出了一段不得了的戀情。
他和附近那所職高里的混混頭子在一起了,那混混頭子叫柏展,家里窮得叮當響,是個替人家賽黑車的。聽說是他父母在賭場欠了大筆的錢還不上,他才父債子償,給賭場老板打起了工。
這種地下車手,不過是他們這些大少爺閑來無事的玩意,跟賭馬沒什么區別。但謝公子不僅跟那個車手談起了戀愛,居然還公開見了父母。
全校都知道,陸大少爺情場失意,輸給了一個窮得叮當響的混混。
算起來,這是陸執銳長這么大,最丟臉的一次。
那天,他在校外碰見了那個叫柏展的混混,身后跟了一群賭場的小弟。那混混長得倒是英俊,又瘦又高的,渾身的痞氣藏都藏不住。
陸執銳靜靜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吊兒郎當的,一看就是個混社會的敗類。染了一頭灰藍色的毛,身上的t恤上還沾著機油的痕跡。
像條在汽修廠滾大的小野狗。
“喂,叫陸執銳”那混混居然先開口了。
陸執銳靜靜看著他,沒出聲。
“我聽人說,就是你追謝少爺來著”那混混問他。
那混混活動了兩下脖子,掰了掰指骨。他身后的那幫小弟各個又臟又兇,表情不善。
陸執銳的目光靜靜掃過了他們,鄙夷的神色浮上了眼底。
他單手摘下書包,脫下了學校的西裝制服。
“是我。”他說。